那碗姜茶被打翻在地,碗勺碎裂声尖锐刺耳。
秦欢玉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肩膀被他用力攥住,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空洞麻木。
她有瞬间失神,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一步,轻轻捧住他的脸,未语泪先流。
“别看我。”季晏礼阖上眼,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求你了,别来找我……”
“别再给我一丝动摇的机会。”
季晏礼神情麻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什么都没有了,如你所愿,用一切换来了则之的命。”
秦欢玉鼻尖泛起酸意,听见他自嘲地笑,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
“我不知道……”秦欢玉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知道皇上会以此作要挟……”
季晏礼抿紧薄唇,像一根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脊梁的青竹,静静望向女人,用尽浑身的力气压制着心底的不甘。
“若能重来,我——”
“没有机会了。”季晏礼哑着嗓子打断她,轻轻唤出她的名字,“阿玉,你回吧。”
秦欢玉心头酸涩得厉害,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她从未见过季晏礼这般。
事事稳妥面面俱到的季小侯爷,就连崩溃都不声不响。
秦欢玉落在他脸颊两边的手微微施力,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季晏礼,你不要让我回去。”
闻言,季晏礼猛地僵住,瞳孔狠狠一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你不要赶我走,更不要急着唱衰,虽说圣旨已下,但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秦欢玉小脸苍白,连声音都在抖,“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准放弃。”
“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我们唔——”
断琴砸在地上,出一声闷响,秦欢玉被人拦腰抱起,压在石桌上,连呼吸都被人夺了去。
季晏礼俯身,劲瘦有力的小臂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箍在怀中,像是隐忍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等到小白兔主动送上门来,不再克制翻涌的情绪,将她的呼吸全部吞入腹中。
“季——晏礼!”
秦欢玉挣扎着睁开眼,却现男人眼眸亮晶晶的,哪还有方才半分绝望死寂的模样?
“你……你算计我?”秦欢玉侧过头,躲避男人密密麻麻的亲吻,颤声质问。
“是你主动的。”季晏礼吻住她的脖颈,眸中染上眷恋和渴欲,“阿玉,你喜欢我。”
秦欢玉呼吸一滞,小手抵上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却被男人攥住手腕,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不容她挣扎半分。
“你喜欢我。”季晏礼像是偷吃到了蜜饯的孩童,眉眼弯弯,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沙哑,“你亲口说,你不会离开我。”
“乐敏郡主呢?”秦欢玉咬紧牙关,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你可想好了对抗圣旨的法子?”
“自然。”季晏礼俯身,薄唇抵上她精致的锁骨,轻轻啃咬,“皇帝昏聩,这江山,就该换个君主。”
秦欢玉浑身一僵,不等仔细盘问,就被他堵住了粉唇,控诉变成呜咽和轻吟。
书房的门再一次为秦欢玉而开,字画散落一地。
季晏礼握住她的手,替身形不稳的她攥住毛笔,一笔一划,在纸上一遍遍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