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刚到。”江淮收回打量的目光,转身和他并肩走向教学楼,随口问道,“昨天睡得很晚?”
“没有啊,睡得可早了!”夏天立刻否认,随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就是……懒得起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还是好困,等到了课上再补一觉吧。”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课堂上睡觉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淮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赞同:“那你的功课怎么办?落下了可不好补。”
夏天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江淮,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和赖皮:“这不是还有你嘛,淮哥!你可是年级第一诶!你教我呀,我肯定学得会!”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淮的心湖中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的、微暖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他沉默了几秒,才略显仓促地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热,声音却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冷静:
“……是可以教你。但上课你也得听一点,不然我教的时候,你什么基础都没有,我也很难办。”
夏天见他没拒绝,立刻顺杆爬,点头如捣蒜:“行行行!那就先听一点儿!我保证!”至于这个“一点儿”是多少,就只有天知道了。
然而,现实正如夏天自己所“规划”的那样。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上课铃响后,夏天确实努力睁大了眼睛,试图跟上老师的节奏。
前十分钟,他坐得笔直,眼神(看似)专注地盯着黑板,偶尔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但十分钟一过,那股强大的困意就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努力挣扎了不到五分钟,他终于放弃抵抗,脑袋一歪,直接侧趴在了桌子上,枕着手臂,几乎是秒睡过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那头金发像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而卷翘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呼吸均匀绵长,睡颜恬静得像个天使。
讲台上的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公然睡觉的新面孔,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夏天身上停留了几秒。
坐在旁边的江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原本想伸手推醒夏天,让他认真听讲。
但当他看到夏天那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侧脸,以及阳光下那柔软得仿佛在发光的金发时,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算了。
江淮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他睡得这么香,叫醒了估计也听不进去。
不会的……还有我。
大不了,从头再教他一遍好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连江淮自己都微微有些惊讶。
他向来对自己的时间规划极其严格,从不轻易为他人浪费。
可对这个才认识一天,懒散、娇气又有点脱线的新同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只是那萦绕在鼻尖的、属于夏天的独特甜香,以及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都成了这节数学课上,独属于他的一份……扰人的宁静。
而他并未意识到,这份下意识的纵容和守护,早已超越了普通同桌的界限,悄然指向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被命运红线牵引的羁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一个认真听讲,一个酣然入睡,画面安静又和谐。
前排的女生偷偷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张“学霸与睡美人”的照片,心里嘀咕:“夏天也太可爱了吧!江淮也好好啊,居然不叫醒他!”
这张照片很快又在女生的小群里传开,而当事人夏天还在梦里,丝毫不知道自己又成了“讨论对象”。
江淮则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夏天,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或许,有这么一个懒虫同桌,也不是什么坏事。
篮球
上午的课程终于在一片困倦(主要是夏天)和专注(主要是江淮)中结束。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
江淮合上笔记,侧头看向旁边依旧睡得天昏地暗的夏天。
阳光偏移,依旧温柔地笼罩着趴在桌上的少年。
他的金发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柔软,脸颊因为熟睡泛着健康的红晕,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淮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江淮:“夏天,醒醒,该去吃饭了。”
“嗯……吃饭了吗?”夏天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迷离,显然还没完全从梦乡中挣脱。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动作带着孩子气的懵懂。
这一幕,恰好被后排一个一直偷偷关注夏天的女生看到。
她觉得夏天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爆炸,忍不住偷偷举起手机,飞快地抓拍了一张。
然而,她的举动没能逃过江淮敏锐的眼睛。
江淮清冷的目光扫过去,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平静和淡淡的压迫感。
让女生瞬间心虚,脸一红,连忙收起手机,拉着同桌的手小声说:“快走快走,去食堂晚了就没糖醋排骨了。”拉着朋友匆匆离开了教室。
夏天对此浑然未觉,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总算清醒了一些。
他慢吞吞地收拾好书本,嘴里还在嘀咕:“早上的语文课也太无聊了,听得我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