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师尊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想问,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师尊用来完成宿命的棋子。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唇,任由眼泪掉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清许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凌烬的脑袋,指尖带着暖融融的温度,瞬间抚平了他周身狂暴的魔气。
“哭什么?”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群人瞎嚷嚷的话,你也信?”
“我说过,你是我沈清许的徒弟,不是什么灭世魔头。”
“只要你不想死,就没人能杀得了你。”
“包括我。”
最后四个字,像一道暖光,瞬间驱散了凌烬识海里所有的黑暗和阴冷。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清许,不敢置信地问道:“师尊……您……您不会杀我?”
沈清许嗤笑一声,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挑眉道:“我杀你干什么?杀了你,谁给我煮茶做饭?谁给我打理院子?谁陪我去苍梧山养老?”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凌烬的心上。
凌烬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没有半分虚假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过去,抱住了沈清许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失声哭了出来。
像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孩子,把所有的恐惧、绝望、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沈清许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玄渊真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凌烬没失控,沈清许没事。
可他刚松了口气,就看到沈清许抬眼看向他,一脸不耐地摆了摆手:“玄渊师兄,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我这院子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更容不下后面跟着的那群人。别吵我徒弟哭,也别耽误我晒太阳。”
三界目光,直指青云
天机阁完整预言公布后的第三日,青云山的山门,就没再清静过。
天刚蒙蒙亮,山门前的空地上,就已经停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飞舟与灵兽车。
玄铁打造的宗门飞舟刻着各家的徽记,遮天蔽日地停在半空中;通体雪白的灵鹿车、威风凛凛的虎蛟坐骑,把原本宽阔的山门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来自各大宗门的修士,身着各色道袍,腰间佩剑出鞘半分,成群地聚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青云山深处,眼神里满是警惕、戒备,还有藏不住的激进与杀意。
上至修真界顶尖的名门大宗,下至山野里的散修联盟,甚至连一些常年隐世不出的世家,都派了核心弟子甚至宗主亲自前来。
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那个天机预言里,注定要灭世的魔胎,就在这青云宗里。
而那个注定要亲手斩杀灭世魔头的救世主,也在这青云宗里。
三日之前,那句“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以安三界”的谶语,像一道惊雷,炸穿了整个修真界。
前半句预言公布时,各大宗门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或许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或许救世主能引导魔胎向善,或许预言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完整的谶语一出,所有的侥幸都被碾得粉碎。
天道既定,唯有斩魔,方能安世。
一时间,全修真界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青云宗,聚焦到了西峰那座小小的闲云院上。
所有人都在盯着青云宗的动作。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青云宗会不会交出那个天生魔骨的少年,看那位传说中的救世主,会不会亲手挥剑,斩了自己的徒弟。
山门处的喧闹与紧绷,一路蔓延到了青云山主峰的凌霄殿。
议事厅里的灯火,已经连续三日未曾熄灭。
宗主清玄真人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两侧,一边是青云宗的各峰长老,一边是来自各大宗门的使者与宗主,双方剑拔弩张,争吵声从清晨持续到深夜,几乎要掀翻凌霄殿的屋顶。
“清玄宗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话的是天衍宗的宗主,一身八卦道袍,面色铁青,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天机阁的预言,已经昭告三界!灭世魔胎就在你青云宗,你若是继续包庇,就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就是置三界亿万生灵于不顾!”
“没错!”旁边浩然书院的院长立刻接话,一身儒衫,言辞却格外锋利,“魔帝之乱才过去五百年,血的教训就在眼前!难道清玄宗主还要养虎为患,等着这魔胎长大,再掀起一场三界浩劫吗?!”
“依我看,立刻把那魔胎凌烬交出来,当众斩杀,以安天道,以平众怒!”
“对!交出凌烬!斩杀魔头!”
一声声怒喝,此起彼伏地响起,来自各大宗门的使者个个面色激动,腰间的佩剑嗡嗡作响,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坐在对面的执法长老魏长风,立刻起身附和,对着清玄真人躬身道:“宗主!各位道友说的没错!凌烬身负天生魔骨,本就是我正道宗门的大忌!如今预言已出,绝不能再留着他!请宗主下令,将凌烬交出,以平息全修真界的怒火!”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