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玄渊真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身藏青色的道袍无风自动,元婴后期的威压瞬间释放,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他虎目圆睁,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掷地有声:“凌烬入宗半年,从未伤过一条人命,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仅凭一句预言,就定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死罪,你们所谓的正道,就是这样的?!”
“玄渊长老!话不能这么说!”天衍宗宗主立刻反驳,“天生魔骨,本就是魔道之源!千年前的魔帝,也是天生魔骨!难道要等他血洗三界,我们再后悔吗?!”
“就是!预言昭告三界,天道已定!难道你要为了一个魔头,违逆天意,让整个青云宗,整个修真界,都给他陪葬吗?!”
玄渊被他们堵得胸口发闷,却依旧寸步不让:“只要有我在一天,谁也别想动凌烬一根手指头!”
“玄渊!”魏长风急了,“你非要为了一个魔头,和整个修真界作对吗?!”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清玄真人坐在主位上,看着吵成一团的众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交不交凌烬的问题。
问题的核心,从来都在西峰那个咸鱼了五百年的人身上。
只要沈清许不肯松口,别说这些宗门使者,就算是他这个宗主,也动不了凌烬分毫。
可他也清楚,如今全修真界的目光都盯在了这里,若是青云宗始终不肯交出凌烬,用不了多久,这些宗门就会联合起来,打上青云山。
到时候,就是真正的浩劫开端。
而此刻,被全修真界盯着的西峰闲云院,却依旧是一片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安静。
院角的菜地里,刚种下的冬白菜冒出了嫩生生的芽,凌烬拿着水壶,正小心翼翼地给菜苗浇水。
可他的动作,却频频走神。
水壶的壶嘴早就偏离了菜苗,水浇在了青石板上,晕开了一大片湿痕,他却浑然不觉。
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院门口的方向,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山脚下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咬的小兽,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三日,他几乎没合过眼。
主峰的争吵声,山门外越来越密集的修士气息,那些藏在暗处的、带着杀意的目光,还有那些越来越难听的、骂他是魔头、骂师尊包庇魔头的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得密不透风。
他不怕这些人。
以他如今金丹后期的修为,这些来犯的修士,绝大多数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怕的是,这些人会惊扰到师尊的清静,会打乱师尊的养老计划。
更怕的是,这些人会逼着师尊,做出他不想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