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沈清许铁了心要装下去,他就算说破了天,也没用。
玄渊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清许师弟,我言尽于此。”
“你可以继续装,可你记住,天道轮回,宿命难逃。浩劫将至,你就算不为三界,为了凌烬,你也躲不掉的。”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院门被他轻轻带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也怕吵到厨房里的凌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清许背对着院子,手里拿着养老小本子,却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秋风卷着桂花香,吹过他的发梢,他脸上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一点点散去,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复杂。
玄渊的话,一句句,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你和他,早就分不开了。”
“你真的想看到,有一天,他死在你的剑下吗?”
沈清许闭了闭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躲了五百年,就能躲开这宿命。
可到头来,还是被绑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凌烬端着一碗温热的桂花糖水,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把糖水递到他面前:“师尊,糖水温好了,您尝尝。玄渊长老走了?没吵到您吧?”
他刚才在厨房里,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虽然没太听懂什么五百年前,什么宿命,却也听明白了,玄渊是在逼师尊做他不想做的事。
他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出来打断,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等着玄渊离开。
沈清许回过神,看着少年眼里的担忧和小心翼翼,眼底的复杂瞬间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接过糖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融融的,刚好合口。
他挑了挑眉,对着凌烬笑了笑:“没吵到。糖水不错,甜得刚好。”
凌烬看着他的笑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跟着笑了,耳朵红红的,蹲在他旁边,继续给他剥刚晒好的桂花。
夕阳慢慢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清许喝着糖水,看着身边乖乖巧巧的少年,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心里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静了。
玄渊说得对。
他可以不管三界的死活,可他不能不管凌烬。
这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孩子,他护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堕入魔道,被全天下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