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慵懒,终于散去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
从他第一次见到凌烬,第一次随手按住他躁动的魔气时,他就知道,这孩子和他,注定是绑在一起的。
千年前魔帝临死前的狂笑,那句“千年之后,双子同生,你终究还是要再走一次老路”,他从来都没忘。
可他不想认。
五百年前,他已经为这三界拼过一次命了,付出了满身的伤,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晒晒太阳,喝喝茶,养老退休。
什么宿命,什么天道,什么三界安危,他都不想管,也不想认。
沈清许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嗤笑一声,放下茶杯,摆了摆手:“玄渊师兄,你这话说的,越来越玄乎了。什么宿命,什么天道,我听不懂。”
“凌烬就是我徒弟,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不是什么灭世魔头。我呢,就是个只想养老的废柴长老,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你要是再跟我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就别怪我让我徒弟把你扔出去了。他可是最听我的话,最见不得有人吵我清静。”
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威胁,又把话题绕回了原点,一副油盐不进、死活不认的样子。
玄渊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许,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五百年的急切与无奈:“沈清许!你醒醒!”
“浩劫已经来了!北境魔道余孽作乱,西境封印松动,东海水脉逆流!天机预言正在一步步应验!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就算你不管三界的死活,你不管凌烬吗?!完整预言说了,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你真的想看到,有一天,你亲手养大的徒弟,堕入魔道,被全天下追杀,最终死在你的剑下吗?!”
“只有你,能引导他!只有你,能让他不堕入魔道!也只有他,能让你真正觉醒,挡住这场浩劫!”
“你和他,早就分不开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沈清许的心里。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眼看向玄渊,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寒意,让玄渊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股气息,和五百年前那个平定三界的清许仙尊,一模一样。
可这股寒意,转瞬即逝。
沈清许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一脸不耐:“行了,话说完了就走吧,别在我这吵吵嚷嚷的,我徒弟该端糖水出来了。”
“我再说一遍,我徒弟,我自己会护着。三界的事,有你们这些高个子顶着,轮不到我这个废柴操心。”
“慢走不送。”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玄渊,拿起那本养老小本子,又翻了起来,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玄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