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淡,很冷,没有半分往日里的慵懒笑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把凌烬隔在了外面。
“不用。放门口吧。”
凌烬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瞬间席卷了全身。
往日里,师尊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就算是他闯了祸,弄坏了师尊的茶饼,吵到了师尊睡午觉,师尊也只会笑着弹他的额头,骂他一句小笨蛋,从来不会用这样冰冷又疏离的语气跟他说话。
凌烬咬了咬唇,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小声道:“师尊,粥刚熬好,放门口就凉了,对胃不好。您开开门,我给您端进去,放下就走,不吵您。”
“我说了,不用。”
屋里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冷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耐:“别站在门口,吵得我头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凌烬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浇得彻彻底底。
他垂着头,看着手里的托盘,热气从碗里冒出来,熏得他眼睛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不敢再敲门,也不敢再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脚步极轻地退开了几步,站在院子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屋门,心里又酸又疼。
他想不通,明明前一天,师尊还护着他,对着全天下的人说,他是沈清许的徒弟,谁也不能动。
明明前一天,师尊还剥着栗子喂他,笑着骂他傻。
怎么一夜之间,就全都变了?
就因为那句预言吗?
就因为他是灭世魔头,师尊就要这样疏远他,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了吗?
凌烬站在角落里,像个被遗弃的小狗,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屋门,盼着门能打开,盼着师尊能像往常一样,笑着喊他的名字。
可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碗里的粥彻底凉透了,蒸笼里的糕点也没了热气,那扇屋门,依旧紧紧地关着,没有半点要打开的迹象。
晨雾散去,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院子,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凌烬心底的寒意。
终于,那扇紧闭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凌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就想迎上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看到沈清许从屋里走了出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甚至连门口放着的托盘都没看一眼,径直朝着院门外走去。
沈清许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外袍,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他不是不饿,也不是没听到凌烬在门外的声音。
只是他不敢开门,不敢见凌烬。
昨夜玄渊走后,他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还有凌烬端着洗脚水,满眼依赖地看着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