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住了。
力量无善恶,人心分正邪。
他是什么样的人,由他自己说了算。
看着少年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沈清许笑了笑,这才把另一本卷宗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本,才是关于魔骨掌控的功法秘诀,是他熬了一夜,结合自己的救世主本源,还有凌烬的魔骨特性,亲手整理出来的。
之前他教凌烬控魔,教的都是怎么压制、怎么封印、怎么不让魔气失控。因为那时候他怕,怕凌烬的力量越来越强,会朝着预言里的灭世魔头越走越近。
可现在,他明白了。
堵不如疏。
与其拼命压制,不如教他怎么真正地掌控,怎么和这股力量共生,怎么把这天生的魔骨之力,变成守护的力量。
“这一本,是师尊给你整理的控魔心法。”沈清许轻声道,“以前师尊总教你压制魔气,是师尊错了。从今天起,师尊教你,怎么真正地掌控它,驾驭它,让它成为你的底气,而不是你的枷锁。”
凌烬看着那本写满了字迹的卷宗,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眼眶又热了。
他知道,这一本薄薄的卷宗里,藏着师尊多少的心血,多少的温柔。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许的课,就这么正式地开了起来。
每天清晨,先教他心法口诀,陪着他打坐修炼,引导他一点点梳理体内的魔气,让他和天生魔骨彻底相融,不再是对抗,而是共生。
凌烬本就天赋异禀,对魔气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之前只是被心里的枷锁困住了,不敢放开了修炼。现在有了师尊的亲自引导,有了心里的底气,进步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几日,他就已经能完美地收放体内的魔气,哪怕是极致的力量爆发,也能收放自如,再也不会有失控的风险。
而每天下午,沈清许就会给他讲人间百态,讲世间善恶,讲人情世故。
他不再把凌烬关在闲云院里,隔绝在所有纷争之外,而是会带着他去主峰,看宗门议事,看玄渊处理宗门事务,教他看懂人心,辨明是非。
他会带着他去山下的镇子上,看市井烟火,看凡人间的悲欢离合,让他明白,他想守护的人间,到底是什么模样。
凌烬也一点点地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炸、别人一骂他魔胎就红着眼要拼命的熊孩子,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师尊身后、怯生生的少年。
他的眉眼依旧温顺,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坚定。他依旧会因为旁人的恶意而皱眉,却不会再轻易动怒,只会平静地看着对方,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自己的底线,护住师尊的名声。
这天傍晚,师徒二人坐在廊下,看着院角的桃树新芽,喝着温热的桂花茶。
凌烬突然放下茶杯,看着沈清许,无比认真地问道:“师尊,您说,真正的强大,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见过很多强大的人,见过青云宗的各位长老,见过各大宗门的宗主,见过师尊催动救世主本源时,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他总觉得,那不是真正的强大。
沈清许看着他,笑了笑,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山下的人间烟火,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他藏在心里,也想教给少年的,最核心的一句话。
“阿烬,你记住。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能毁了什么,而是能守住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凌烬的整个世界。
他怔怔地看着沈清许,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里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
未来的自己,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能让三界都为之颤抖,可他一点都不强大。他守不住自己的心,守不住自己想守的人,守不住那间小小的院子,最终只能守着一座孤坟,在废墟里熬了百年。
而真正的强大,是哪怕面对全天下的质疑,也能守住自己的本心;是哪怕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能守住心底的温柔与善良;是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守住人间的烟火,守住自己想守的一切。
凌烬抬起头,看向沈清许,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我记住了。”
“我要变得强大,不是为了毁了什么,是为了守住您,守住我们的家,守住这人间烟火。”
沈清许看着少年眼里的坚定与温柔,笑了。
他知道,自己这堂课,上对了。
他教给少年的,从来都不是功法,不是术法,而是守住本心的底气,是直面风雨的勇气,是何为守护的真谛。
而这个曾经被全天下喊作灭世魔胎的少年,终会在他的陪伴下,长成一个心怀温柔、肩有担当的人。
终会和他并肩,一起守住这人间烟火,一起逆了这所谓的天定宿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闲云院,落在相依的师徒二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远处的青云山晨钟暮鼓,山下的人间炊烟袅袅,岁月静好,前路可期。
师徒携手,共护人间烟火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连着下了三天。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青云山的山道,也打湿了山下连绵的田野。可这场本该滋润万物的秋雨,落在被魔气侵蚀的土地上,却只泛起了一阵阵刺鼻的腥气,让本就严重的魔祸,雪上加霜。
天刚放晴,玄渊就带着一叠厚厚的急报,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闲云院。
往日里沉稳持重的宗门大长老,此刻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将手里的急报递到沈清许面前,声音里满是焦灼:“仙尊,您看看吧。这三天里,北境、西境、南境,一共又有七处上古魔源封印接连崩裂,魔气泄露得厉害,周边十几个村落都被吞噬了,数百名百姓被魔气侵蚀,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