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百姓越来越多,凌烬从午后,一直忙到了深夜。
他体内的魔气消耗巨大,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可他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认认真真地,给每一个百姓净化魔气,没有半分不耐烦。
直到最后一个百姓身上的魔气被净化干净,他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沈清许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将一瓶补充灵力的丹药递到他手里,眼底满是心疼与骄傲:“累坏了吧?做得很好,阿烬。”
凌烬接过丹药,仰头吃了下去,看着师尊眼里的骄傲,瞬间就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他笑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师尊,我不累。能帮到您,能救他们,我很开心。”
他终于明白了师尊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能毁了什么,而是能守住什么。
他拥有这天生魔骨,拥有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不是为了成为灭世魔头,而是为了守护师尊,守护这些无辜的百姓,守护这人间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嘶吼声,还有弟子们惊恐的大喊:“仙长!不好了!魔气裂隙里冲出来好多异化妖兽!它们要冲进来了!”
凌烬瞬间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手里的魔刃,眼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战意。
他转头看向沈清许,没有半分退缩,眼里满是并肩作战的笃定:“师尊,我们一起去!”
“好。”沈清许笑着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圣剑。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并肩迈步,朝着村外冲了出去。
月光下,金色的圣光与黑色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半分冲突,反而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清许的圣剑劈开了冲在最前面的巨型妖兽,凌烬的魔气紧随其后,绞杀了四散奔逃的妖兽群。他们一个主攻,一个辅防,一个净化土地里的魔气,一个斩杀作乱的妖兽,默契得像是一起并肩作战了许多年。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冲出来的异化妖兽,就被他们斩杀殆尽。
守在村口的弟子们,看着眼前的一幕,早已目瞪口呆,心里再也没有半分对凌烬的偏见与恐惧,只剩下了满满的敬佩。
天快亮的时候,沈清许和凌烬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事。
他们坐在村口的山坡上,看着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落霞村。
村子里,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孩童的嬉闹声,大人的说笑声,顺着风,飘到了山坡上。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凌烬靠在沈清许的身边,看着山下升起的炊烟,看着重新有了生气的村落,轻声道:“师尊,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沈清许侧过头,笑着问他。
“明白您说的,真正的强大,是守住什么。”凌烬抬起头,看向他,眼里的光温柔又坚定,“也明白了,力量无善恶,人心分正邪。”
“以后,我要和师尊一起,走遍这三界,哪里有灾厄,我们就去哪里,救更多的人,守住这人间烟火。”
沈清许看着他,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笑着点头:“好。师尊陪着你,我们一起走。”
魔头少年,学会了温柔
秋意渐浓,风里已经带上了清冽的凉意,卷着漫山遍野的桂花香,拂过连绵的山川。
沈清许和凌烬已经在外面走了整整半个月。
从南境的落霞村出来,师徒二人一路向西,走遍了魔气泄露的灾厄之地。被侵蚀的良田,他们一起净化;作乱的异化妖兽,他们联手斩杀;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尽力帮扶;被魔气缠身的伤者,凌烬便耐着性子,用自己的魔气一点点净化根治。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一个人,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青云山上下,谁都知道,清许仙尊捡回来的这个徒弟,是个天生带魔骨的熊孩子,一点就炸,戾气重得很。旁人但凡敢说一句“魔胎”“灾星”,他能红着眼冲上去,不管不顾地跟人拼命,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连沈清许,以前也没少为他这暴脾气头疼。
可现在,这个曾经一点就炸的少年,像是被秋日的暖阳化开了身上的戾气,眉眼间的尖锐与偏执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温顺与沉稳,连骨子里的锋芒,都化作了润物无声的温柔。
最先察觉到这份变化的,是沈清许。
那日师徒二人路过青峰山脚下,正遇上一队行商的队伍,被十几头被魔气异化的黑狼围在了山道上。
商队的护卫们举着刀,围成一圈护着身后的马车,一个个身上带伤,灵力耗尽,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狼群的嘶吼声刺耳,领头的狼王浑身裹着浓黑的魔气,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圈里的人,口水顺着獠牙滴落,眼看就要扑上去撕碎防线。
若是放在以前,凌烬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必然是魔气爆发,冲上去把这群异化的狼撕个粉碎,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可这一次,他没有。
凌烬只是转头看了沈清许一眼,得到师尊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才足尖一点,飞身冲了出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而是抬手催动魔气,在商队外围布下了一道黑色的结界。结界温和却坚固,将扑过来的黑狼尽数挡在了外面,也将商队的人护得严严实实,半点余波都没波及到里面。
商队的人看到黑色的魔气,先是吓得脸色惨白,以为来了更厉害的魔头,可看到这魔气非但没伤他们,反而护住了他们,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满脸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