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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结界外，凌烬已经和狼群交上了手。

他手里的魔刃没有出鞘，只用魔气凝聚成的长鞭，精准地抽飞了扑过来的黑狼，动作干脆利落，却始终留着分寸。除了对那头已经被魔气彻底吞噬心智、凶性大发的狼王，他没有对任何一头狼下死手。

沈清许就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抱着手臂，看着自家徒弟的动作，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他教给凌烬的东西，这孩子终于刻进了骨子里。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能毁了什么，而是能守住什么；不是一味地打杀，而是有分寸的慈悲。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战局就落了定。

凌烬抬手，魔气凝聚成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狼王的心口，彻底终结了它的痛苦。剩下的十几头黑狼，只是被魔气轻度侵蚀，还有救。

他收了手，蹲下身，看着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狼群，没有再动手。而是指尖溢出温和的魔气，一点点注入每一头黑狼的体内，净化着它们身上的污浊魔气。

被净化了魔气的黑狼，眼里的猩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神智，看着凌烬的眼神里，没了凶性，只剩下了畏惧与顺从，一个个夹着尾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走吧。”凌烬收回手，对着它们摆了摆手，声音淡淡的，“以后别再靠近魔气泄露的地方，也别再伤人了。”

那群黑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个个站起身，对着他低低地呜咽了两声，转身跑进了山林深处，转眼就没了踪影。

直到这时，结界才缓缓散去。

商队的领队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对着凌烬和沈清许连连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谢二位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

他的目光落在凌烬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却还是鼓起勇气，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仙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仙长收下。”

凌烬看着他递过来的钱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快赶路吧，这里不安全，早点离开才是。”

他这副腼腆的样子，和刚才出手时干脆利落的模样，判若两人。哪里还有半分传闻中，那个凶神恶煞的灭世魔胎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容易害羞的少年。

领队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畏惧也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了满满的感激。

沈清许走上前来，拍了拍凌烬的肩膀，对着领队淡淡笑道：“心意我们领了，东西就不必了。前面的山道我们已经清理过了，你们安心赶路便是。”

说完，他牵着还有些手足无措的凌烬，转身御剑离开了。

飞在半空，凌烬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商队重新整队，继续赶路，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师尊，您看到了吗？”他转头看向沈清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我没有下杀手，把那些狼都放了，还净化了它们身上的魔气。”

“看到了。”沈清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阿烬做得很好，非常好。”

得到了师尊的夸奖，凌烬笑得更开心了，脸颊红红的，靠在沈清许的背上，抱着他的腰，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终于明白了，比起用力量让别人害怕，用力量去守护、去帮助别人，带来的快乐，要多得多。

这样的事，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遇到被魔气侵蚀了田地、颗粒无收的农户，凌烬会主动停下来，用魔气一点点净化田里的土地，哪怕要耗上大半天的时间，他也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农户给他送来自家种的蔬菜、煮的鸡蛋，他会红着脸推辞，实在推不过，就会偷偷留下几瓶疗伤的丹药，再悄悄离开。

遇到逃难的流民队伍，里面有几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饿得直哭，他会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干粮都拿出来，分给孩子们。就连沈清许给他做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桃花酥，他也会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最小的那个孩子。

有一次，一个三岁的小姑娘，被他身上淡淡的魔气吓得哭了起来。

若是放在以前，凌烬只会手足无措地后退，心里又酸又涩，觉得自己果然是个不祥的灾星，只会让人害怕。

可现在，他没有。

他蹲下身，放轻了所有的气息，把魔气收得干干净净，脸上挤出一个最温柔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木头雕的小兔子，递到小姑娘面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小鸟。

“别怕，哥哥不是坏人。”他轻声哄着，“你看，这个小兔子，送给你。它不会咬人的，很乖的。”

小姑娘看着他手里的小兔子，哭声渐渐停了下来，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兔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了过来。

“谢谢哥哥。”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还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凌烬的脸颊，“哥哥长得真好看。”

凌烬僵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是除了师尊之外，第一个不怕他，还说他好看的小孩子。

他看着小姑娘咯咯的笑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他的少年，终于挣脱了“魔胎”的枷锁，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戾气与不安，终于学会了怎么去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