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多月来,他带着凌烬走遍了三界各处的灾厄之地。
被魔气侵蚀的土地,他用圣光一点点净化;濒临破碎的封印,他亲手重新加固;流离失所的百姓,他尽力安顿帮扶;被魔气缠身的伤者,他陪着凌烬,一个个耐心救治。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救世主的身份避之不及,对这份本源力量充满抗拒。
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为了强行改写宿命,疯了似的闭关修炼,逼着自己变强,结果反而让本源在抗拒中狂暴解封,险些失控。
现在的他,每一次催动这份力量,都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脚下的土地,守护无辜的百姓,守护身边的少年,守护这人间袅袅的烟火气。
心境变了,这份被他封印了五百年的力量,也像是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不再是捆住他的枷锁,而是成了他守护想护之人的底气。
每一次使用,本源就温和地解封一分,力量就稳步增长一分。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他体内的救世主本源,就已经恢复到了五百年前平定魔帝之乱时的巅峰状态,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坐在他身边的凌烬,手里捧着一本心法口诀,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许的脸上,安安静静地陪着,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打坐的师尊。
少年的指尖,轻轻搭在沈清许的手腕旁,时刻留意着他的气息。只要师尊有半分异样,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自从半个月前,师尊带着他下山,走遍了各处灾厄之地,他就发现,师尊变了。
以前的师尊,眼底总是藏着化不开的焦虑与疲惫,哪怕笑着,也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可现在,师尊的眉眼间,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坚定,像雨后的青山,沉稳又温柔,让人看着,就觉得无比安心。
他知道,师尊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枷锁,终于不再逃避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师尊,做他最坚实的后盾,永远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许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流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随即隐入深处,再无半分外泄。周身的气息平和温润,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像春日暖阳,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师尊,您醒了?”凌烬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凑上前来,眼里满是关切,“累不累?我给您倒了温水,还温着您爱吃的桂花糕。”
说着,他就端过一旁矮几上的水杯,递到沈清许手里,指尖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不凉,才放心地让他接住。
沈清许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整个脏腑。他看着身边少年满眼的关切与温柔,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道:“不累,有你陪着,怎么会累。”
凌烬被他揉着头发,脸颊微微泛红,乖乖地靠在他身边,像只温顺的小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玄渊就带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匆匆赶到了闲云院。
这位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宗门大长老,此刻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见到沈清许,立刻躬身行礼,双手将木盒递了上来:“仙尊,您看,这是宗门藏经阁最深处,历代救世主传承的古籍,还有历届救世主留下的手札,弟子都给您取来了。”
沈清许看着那个古朴的木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认得这个木盒。
几个月前,玄渊就给他送过里面的那本上古古籍。当时他触碰古籍,脑海里只闪过无数陌生的碎片画面,关键的记忆却被封印着,怎么也打不开,只能不了了之。
而现在,他体内的救世主本源已经稳步觉醒,心境也早已天翻地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也该到了解封的时候了。
沈清许接过木盒,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没有字,只有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正是历代救世主的传承印记。旁边还放着十几卷用兽皮装订的手札,是历届救世主留下的记录。
“多谢你了,玄渊。”沈清许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笃定。
玄渊连忙躬身道:“仙尊言重了!这些本就是属于您的东西。弟子看着仙尊如今终于放下心结,重拾使命,心里实在是欣慰。青云宗上下,所有弟子,都会全力支持仙尊和凌烬师侄!”
他看着眼前的沈清许,眼眶微微发热。
五百年了。
自从五百年前平定魔帝之乱后,清许仙尊就封印了自己的力量与记忆,躲在这闲云院里,当了五百年摆烂躺平的咸鱼长老,对三界之事不闻不问,对救世主的身份避之不及。
他无数次地着急,无数次地劝说,却始终没能让仙尊回心转意。
而现在,仙尊终于回来了。
不,是比五百年前,更有担当,更有温度,更像一个真正的守护者。
玄渊没有多留,躬身行礼后,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院门,不打扰院内的师徒二人。
沈清许坐在石桌旁,指尖轻轻拂过那本上古古籍的封面。
金色的符文在他指尖触碰到的瞬间,骤然亮起,发出了温和的嗡鸣,像是沉睡了五百年的古物,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凌烬坐在他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给他无声的陪伴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