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师徒二人处理完了西境所有的魔气灾厄,终于启程回了青云山。
回到闲云院的那一刻,凌烬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却也没闲着。
他放下行装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理院角的菜畦和桃树。半个月没人照料,菜畦里长了些杂草,桃树的枝叶也有些乱了。他拿着小锄头,一点点把杂草锄干净,给菜苗浇了水,又给桃树修了枝,忙前忙后,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却半点都不觉得累。
沈清许就靠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晒着太阳,喝着茶,眼底满是温柔。
以前的凌烬,也会打理院子,却总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怕做不好,惹师尊不高兴。
可现在,他打理着院子,像是在打理自己的家,眉眼间满是安稳与温柔,动作从容又熟练。
从那天起,闲云院的日子,变得愈发安稳温暖。
凌烬像是突然开了窍,把“在外称霸,回家做饭”这八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每天天不亮,他就会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忙活,变着花样给沈清许做早饭。莲子粥熬得软糯香甜,鸡蛋饼煎得外酥里嫩,就连小点心,都做得越来越精致,全都是沈清许爱吃的口味。
沈清许不止一次跟他说,不用这么辛苦,宗门的膳房什么都有。可凌烬总是笑着摇头,认真地说:“膳房做的,没有我做的合师尊的口味。师尊爱吃,我就愿意做。”
午后的阳光最好,沈清许总喜欢靠在廊下的竹椅上,晒着太阳打盹。
凌烬就会搬个小凳子,坐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轻轻地给沈清许扇风,挡住晃眼的阳光。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扇风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带起一阵清凉的风,却不会惊扰了熟睡的师尊。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吵到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看就是一下午,眼里只有沈清许熟睡的侧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连青云宗的其他弟子,都察觉到了凌烬的变化。
以前,宗门里的弟子们见了凌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不小心惹到了这个一点就炸的魔胎,被他打一顿。
可现在,他们发现,这个传闻里凶神恶煞的凌烬师侄,好像一点都不可怕了。
有一次,宗门里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端着刚煎好的药,急着给师父送过去,慌慌张张地在山道上跑,一头撞在了凌烬的身上。
药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药碗摔碎了一个,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还有不少沾了泥土。
小弟子吓得脸瞬间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浑身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凌、凌烬师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求您别打我!”
他早就听师兄们说了,这位凌烬师侄是天生魔骨,脾气暴躁得很,以前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被他打断了胳膊。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倒大霉了。
可预想中的打骂没有落下来。
凌烬只是蹲下身,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声音温和,半点怒气都没有:“没事,起来吧,地上凉。有没有撞到哪里?疼不疼?”
小弟子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烬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蹲下身,一点点把撒在地上的药材捡了起来。沾了泥土的,他就用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泥土擦干净,碎了的药碗,他也随手收拾了起来。
“药碎了一碗,我那里有上好的疗伤丹药,你先拿去给你师父应急。”凌烬把收拾好的药材递给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塞到他手里,“下次跑慢一点,山道滑,别再摔了。”
小弟子拿着药材和药瓶,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对着凌烬连连鞠躬:“谢谢凌烬师侄!谢谢您!对不起,刚才撞到您了!”
“没事。”凌烬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快去吧,别让你师父等急了。”
小弟子连连点头,抱着药材,红着脸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凌烬站在原地,温柔地笑着,哪里还有半分传闻里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件事很快就在青云宗里传开了。
弟子们都说,清许仙尊的徒弟凌烬,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炸的熊孩子,变得温柔又沉稳,待人谦和,半点架子都没有。
只有沈清许知道,凌烬从来都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魔头。
他只是从小被人抛弃,被人辱骂,被人害怕,只能用一身戾气和尖锐,来保护自己那颗敏感又柔软的心。
现在,他给了这个孩子足够的爱与信任,给了他一个安稳的家,教会了他什么是守护,什么是温柔。这孩子骨子里的柔软与善良,终于像春日里的新芽,破土而出,长成了温柔的模样。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闲云院。
凌烬端着刚做好的晚饭,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廊下看着他笑的沈清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力量觉醒,记忆渐解封
青云山的秋夜,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桃树枝桠的轻响。
弦月挂在墨色的天幕上,清辉透过窗棂,洒进闲云院的卧房里,给并肩坐在榻上的师徒二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沈清许闭着眼睛,正在打坐调息。
金色的救世主本源,在他的经脉里温和地流转着,像山间清冽的溪流,所过之处,经脉温润舒展,再无半分之前的滞涩与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