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尊告诉他,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分善恶的,是用力量的人。
是师尊一点点教他,怎么引导魔气,怎么和魔骨共生,怎么把这股黑暗的力量,用在光明的地方。
也是师尊带着他,走遍了三界的灾厄之地,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魔气,不仅能伤人,更能救人。
就在半个月前,他们在西境的落霞村,遇到了十几个被魔气深度侵蚀的百姓。正道修士的灵力,只能勉强压制住魔气,可稍有不慎,就会和污浊的魔气冲撞,损毁百姓的经脉,轻则落下终身残疾,重则当场殒命。
就连沈清许的救世主圣光,也只能净化表层的魔气,对已经深入五脏六腑的污浊,效果甚微。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凌烬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和那些侵蚀百姓的污浊魔气,竟是同源的。
就像水能融于水,他的魔气,能精准地找到那些藏在经脉深处的污浊魔气,一点点将其吞噬、净化,却不会伤到百姓半分经脉。
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魔气,救了十几条人命。
也是从那天起,他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一路上,他一边跟着师尊救治百姓,一边一点点摸索、试验,慢慢找到了用魔气净化侵蚀、治愈伤势的诀窍。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别人,到后来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摸索出来的本事,这么快就有了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练功场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担架摩擦地面的声响,还有人压抑的、焦急的呼喊。
“仙尊!清许仙尊!求您救救他!”
沈清许和凌烬对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玄渊带着几个宗门长老,还有几个内门弟子,正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弟子,脸色青黑,嘴唇发紫,浑身抽搐着,口鼻里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污浊的魔气,已经深入骨髓,眼看就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沈清许皱起眉,快步上前,指尖搭在了那弟子的腕脉上。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一股狂暴、污浊的魔气就顺着经脉冲了过来,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沈清许指尖金光一闪,将那股魔气挡了回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仙尊,是北境的魔源封印崩了。”玄渊脸色凝重,语气里满是焦急,“我们宗门派去加固封印的弟子,遇上了被魔气异化的兽王,几个弟子当场殒命,就剩这一个孩子逃了回来,却被魔气深度侵蚀,五脏六腑都被污染了。”
“我们几个长老轮番用灵力压制,可这魔气太过霸道,灵力一进去,就会和它冲撞,反而会加速损毁他的经脉。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只能来求仙尊您出手!”
旁边的几位长老也纷纷躬身,脸上满是愧疚与焦急:“求仙尊救救这孩子!他才刚满百岁,是宗门里最有天赋的好苗子啊!”
沈清许收回手,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这魔气已经深入了他的心脉和丹田,我的圣光,只能净化他体表的魔气,却没法深入经脉根除。强行催动,只会和里面的污浊魔气冲撞,当场震碎他的心脉,救不回来的。”
这句话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白了脸。
玄渊的身体晃了晃,眼里满是绝望。连仙尊都束手无策,那这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担架上的弟子,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青黑的脸色,已经开始泛出死灰。
就在这时,凌烬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看着沈清许,语气无比认真,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尊,我……我可以试试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几位长老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开口阻拦:“凌烬师侄,不可啊!”
“这魔气太过霸道污浊,你用自己的魔气去引,万一被反噬了怎么办?”
“更何况,从来都没有人用魔气救人的道理!魔气本就是邪恶之物,只会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他们的话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也带着对凌烬的担忧。毕竟凌烬是仙尊唯一的徒弟,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没法跟仙尊交代。
凌烬听到他们的话,捏了捏手指,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还是抬起头,看着沈清许,无比坚定地说道:“师尊,我试过的。之前在落霞村,那些被魔气深度侵蚀的百姓,我就是用自己的魔气,把他们体内的污浊魔气引出来,净化干净的。”
“正道灵力和魔气是相冲的,只会越压越凶。可我的魔气和它同源,能顺着经脉,找到藏在最深处的污浊魔气,把它们一点点吞噬、带出来,不会伤到他的经脉。”
“我有把握,不会伤到他,也不会被反噬。师尊,让我试试吧,再晚,他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想救人的恳切。
几位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清许抬手制止了。
沈清许看着凌烬,眼里没有半分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他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好,师尊相信你。你放手去试,师尊在这里给你护法,出任何事,有师尊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烬的本事,也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徒弟,绝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这句话,像一道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凌烬所有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