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这句话,等了五百年。
“起来吧。”沈清许摆了摆手,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印信与令牌,淡淡开口,“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仙尊请讲!别说两个条件,就是两百个,弟子也尽数答应!”玄渊立刻站直身体,无比认真地说道。
“第一,宗主之位,依旧由你坐着。”沈清许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性子散漫,管不来宗门里的那些杂事。宗门日常的运转,还是要靠你。我只负责,处理魔祸,应对天机子,护好青云宗,护好三界。”
他从来都不是贪恋权位的人,五百年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他接下这份责任,不是为了当什么宗主,什么救世主,只是为了护好自己想护的人,守住自己想守的人间烟火。
玄渊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是!弟子遵命!”
他知道仙尊的性子,素来不喜这些俗务,能接下这份使命,已经是他最大的奢望了。
“第二,”沈清许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凌烬身上,语气瞬间温柔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从今日起,凌烬便是我青云宗,名正言顺的亲传弟子,是我沈清许唯一的徒弟。宗门上下,任何人,不得再对他有半分非议,不得再用‘魔胎’‘灾星’这样的话,诋毁他半句。”
“他做的事,救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是我的徒弟,是青云宗的人,不是什么灭世魔头。谁要是再敢对他指指点点,便是与我沈清许为敌,与整个青云宗为敌。”
这句话落下,凌烬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清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暖流,暖得他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师尊又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他,认下他,给了他最坚实的底气。
玄渊立刻躬身,无比郑重地说道:“弟子遵命!弟子回去之后,立刻传令全宗,谁敢再对凌烬师侄有半分不敬,立刻逐出宗门,绝不姑息!”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以前是碍于各大宗门的压力,也碍于宗门长老们的顾虑,可现在,仙尊亲自开口,他自然要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凌烬是仙尊唯一的徒弟,是救了无数百姓的人,本就该得到青云宗所有人的尊重。
事情敲定,玄渊又跟沈清许汇报了最近各大宗门的动向,还有各处魔源泄露的情况,以及天机子最近的异常动静,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沈清许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给出几句指示,条理清晰,部署周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散漫与敷衍。
玄渊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愈发的敬重与安心。
有仙尊在,青云宗就有了主心骨,三界就有了希望。
汇报完所有事情,玄渊没有多留,躬身行礼后,就快步离开了闲云院,去落实沈清许的指令。
院门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落。
凌烬放下手里的茶杯,快步走到沈清许身边,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师尊,谢谢您。”
谢谢您,从来都没有放弃我。
谢谢您,一次次地护着我,认下我。
谢谢您,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教会了我温柔与善良。
沈清许笑着,伸手抱住了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傻孩子,跟师尊客气什么。你是我的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掌控魔骨,魔气亦能救人
青云山西峰的练功场,晨雾还未散尽。
凌烬站在场地中央,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魔气。
和以往不同,这股魔气不再是暴戾、狂躁、随时可能失控的模样,反而像一汪平静的深潭,温和、内敛,收放自如。随着他指尖的法诀变换,魔气时而凝聚成细密的长鞭,时而化作柔软的屏障,时而又尽数收敛回体内,连一丝外泄的气息都没有。
站在廊下的沈清许,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不过短短月余,他的少年,就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以前的凌烬,对自己体内的魔骨,只有恐惧、抗拒和厌恶。他拼了命地压制魔气,生怕它失控伤人,生怕它真的把自己变成预言里那个灭世魔头。可越是压制,魔气就越是狂躁,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险些走火入魔。
而现在,他终于不再抗拒这份与生俱来的力量。
他学会了和魔骨共生,学会了温柔地引导、掌控每一缕魔气,学会了把这人人唾弃的黑暗力量,变成守护的底气。
“师尊。”
凌烬收了法诀,周身的魔气瞬间尽数收敛回体内,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快步跑到沈清许面前,额头上沾着一层薄汗,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您看,我刚才的控魔诀,已经能完全收放自如了,一点都不会外泄了。”
“看到了,我们阿烬做得非常好。”沈清许笑着伸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语气温柔又骄傲,“比半个月前,又进步了太多。”
凌烬被他夸得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道:“都是师尊教得好。要是没有师尊,我到现在,还只会傻乎乎地压制魔气,连它到底该怎么用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从他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他,魔骨是不祥的,魔气是邪恶的,他天生就是要害人的。就连他自己,也一直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