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十六年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一场别人精心编排的戏吗?
“我骗人?”
天机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残忍。
“凌烬,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能从冰天雪地里活下来,不是你命大,是我故意留着你的命。”
“我驱散了你周围的妖兽,抹去了你身上的气息,让你在雪地里撑了三天三夜,撑到沈清许路过,把你捡回了青云宗。”
“因为我的剧本里,你必须活着,必须成为沈清许的徒弟,必须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最后,再由他亲手,一剑斩了你。”
“只有这样,这场天道献祭,才算圆满,才能彻底杜绝魔祸,换三界万年太平。”
他的话,还在继续,一刀刀,凌迟着凌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你以为,你在青云宗的十几年,被全宗门的弟子排挤、孤立、辱骂,都是因为你的魔骨?”
“是我,一次次地向各大宗门,向青云宗的弟子,泄露你的身份,散布你是灭世魔胎的流言。”
“是我,一次次地在暗中催动天机大阵,催化你体内的魔气,让你数次魔气暴走,濒临入魔,让全宗门的人都对你心生忌惮,让所有人都坚信,你就是那个会带来灭世浩劫的魔头。”
“你以为,你数次濒临失控,却总能在最后关头稳住心神,是你自己意志力坚定?”
“是我不能让你那么早入魔。”
天机子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的剧本里,你必须在全天下的注视下,在沈清许的面前,彻底入魔。只有这样,他才会别无选择,只能亲手斩了你,完成这场宿命的闭环。”
“包括之前,沈清许把你送到无妄谷隐居,想让你远离纷争,也是我,故意泄露了你的位置,引导那些被魔气侵蚀的邪修找上门,逼着你出手,爆发魔骨力量,彻底惊动三界。”
“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你这个灭世魔胎,到底有多么恐怖。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逼着沈清许,杀了你。”
一句句,一桩桩,一件件。
凌烬十六年人生里,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绝望,所有濒临崩溃的瞬间,所有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刻,都不是意外,不是命运的不公,而是天机子一手策划,一步步推着他走的。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人牵着线,演了十六年的戏。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挣扎绝望,他的每一次魔气暴走,每一次濒临入魔,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够了。”
一声冰冷的呵斥,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