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折返蹛林后,务必整顿队伍,谁若还是这般做派,休怪我到兄长面前,将他直接踢出王庭贵族的行列。”
折返蹛林,正是伊稚斜在被迫撤兵后不久,就做出来的决定。
在漠南漠北常有走动的人,对此地变幻莫测的天气,还是有些预感的。
他摸了摸近日扑面的风,就觉不日间将有一场风暴来袭。
若是贸然就地扎营,或许损失不会比交战少多少。
既然如此,还不如去那里。
蹛林位处谷地,又有水源,还有些并未拆除的帐篷营寨,远比任何其他的地方,都要更适合作为他们的临时落脚地。
选定此处,对伊稚斜来说,或许还有另外的一个理由。
既是一切计划都从此地开始,那就在此地收束,不必再翻前篇好了。
这种烦躁与不安,以及连日与人商谈对策的疲累,在抵达蹛林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个纾解的口子,也让伊稚斜几乎是在安排下去了守营的任务后,便已倒头睡去。
他梦到了一场席卷而来的暴风雪,可不知为何,这暴风雪竟然还伴随着阵阵雷鸣,以及从天上降落下来的业火。雷鸣与火烧之中,还夹杂着纷乱的声音。
“敌袭!”
“有敌袭!”
“快通禀——”
“大王在何处?”
“……”
伊稚斜被近卫猛地一拽,惊醒了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蓦然惊骇地意识到,那阵阵轰鸣,不是梦中的雷霆,而是撼动大地的马蹄声!也是属于敌军的马蹄声!
蹄声震颤,距离此地,俨然已不剩多少距离。
直震得人心发慌。
“戍防示警的人都是死了吗!”伊稚斜惊怒交加,仓促地披上了甲胄。
近卫的脸色在烛影里显得有些难看:“……”
该怎么说呢?说戍防的士卒根本没想到,汉军沿途之间都没追上来,会直接到了此地,各部的怨气稍有收敛,兵马聚集在一处的时候,才出手发难?
说各部首领打着清点伤亡的借口,敷衍于安排岗哨,以至于敌军杀到了面前,还有大半人马尤在睡梦之中?
没有一句话是好听的。
伊稚斜冲出了营帐,这才发觉,情况可以比他所想的更坏。
火光,也并非梦中惊觉的幻影,而是眼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