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宫人也在刘彻的示意下退了出去,由专人把守住了殿门。
此地,只剩下了刘彻和刘稷。
刘彻坐于上首,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自祖宗来到此间后,这种闭上门来的两人会面次数着实不少,但此前,是怕两位帝王的会面交谈,会让什么不该让人得知的消息泄露出去,现在……
现在也算是先压住一部分消息。
免得他又有什么失态的表现,还得让宫人瞧见。
虽说,距离刘彻收到那封边关急报,已将近过去了三日,但他的心情依然难以平静。
宫中的医官擦了些丹药的表皮,并没从中校验出什么毒物,刘彻也就在地将其吞服了下去。
这固本培元之说虽然有些玄妙,但第二日刘彻便从自己的气色和宫人的反馈中确认,仙丹生效了。
可这枚对他来说也算期盼已久的神仙药,并没能让刘彻感到高兴。
在这一日的早晨,他带着数名亲卫,微服赶赴长陵,在高皇帝的陵墓前添了一份贡品,随即赶回。
而现在,在他面前那伏地行礼的青年,已用他的表现告诉自己,他的这次上贡不仅没能让高皇帝再多留下只言片语,也没能将人换回来。
刘彻生气。
越是生气,也就越是看眼前这个没点胆色的家伙不顺眼。
“你很怕吗?”
太祖就从来不怕他!
但也对,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只比他小了十岁左右,按照辈分来算,却是他的侄儿,是该怕他这个皇帝叔叔的。
刘稷没有抬头,声音却哆嗦了一下:“不……不是惧怕,是惶恐?”
“这有什么区别吗?”刘彻眯了眯眼睛。
刘稷慢吞吞地答道:“怕这个说法,不当适用于一位明君,是臣有幸面圣,却诚惶诚恐。”
在刘稷的头顶,有一阵没有发出声音。
但当声音再度传来,刘彻有所行动的时候,却是他忽然离席而起,大步走向了刘稷所在的方向,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将他的手掌一翻,让手心朝向了刘彻。
青年下意识地想要将手腕抽回,又终究是想起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面前是谁,忍住了这个冲动。
刘彻这下是真的被气得笑了出来。
“好好好,你可真是个人才!”
刘稷摊开来的那只左手上,竟是用着极细的笔,或许是什么草梗之类的东西,蘸取了墨水,写下了一行行的字,其中不乏一些回答皇帝的套路话。
偏偏这小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临阵经验却少得可怜,一眼就叫刘彻看出了他的小动作,直接把小抄暴露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