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匆匆告辞,毫不拖泥带水的表现,这殿中又传出了一声叹息。
……
刘稷却是在终于重新有马车可坐,预备坐车回住处的时候,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平日里的跪坐,虽然带了个“跪”字,但屁股下面是有支踵的啊,相当于另有一个小凳子支撑,看起来是跪坐的样子,实际上膝盖没怎么受力。
现在可好。
在刘彻面前,刘稷一个没名号可言的宗室外加晚辈,哪有什么待遇可言。甚至太祖离去,指不定他也要遭到迁怒。
那这往来回话之间的跪,就是真的跪了!
刘稷只觉,自己不仅在刘彻面前大演特演,内心遭遇了不小的压力,现在膝盖也很是受伤。
选择暂时退出祖宗身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清醒的智者。
但现在?
当瘫倒在马车中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天杀的,这侄儿他是当不了一点!
刘稷脑补过当侄儿的体验,但这些脑补,终究还是不如现实里面真正出现的时候让人感触真切!
刘彻对祖宗,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孝心,也好赖能表现出个尊敬的样子,对侄儿就完全是帝王的态度了。
若非刘稷表现出的样子足够无害,身上也还带着一份祖宗的馈赠,能为他带来不小的收获,刘稷敢说,今日的面圣还没这么容易脱身。
甚至,这还只是个开始。
刘稷揉了揉膝盖,在车中重新坐直,小心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夜幕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道道拱卫在侧的人影。
可与其说这是拱卫,还不如说,这是押送。
也就是那唯一一名不着郎卫甲胄的宫人,对着抵达目的地后下车的刘稷,恭敬地说出了一个“请”字。
刘稷东张西望了一阵,和他搭话:“这里就是太祖陛下在长安的居所?和我想象之中的……”
他捂住了嘴,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宫人目不斜视,“就是这里了。”
面前的府门,被人先行推开,明火照路在前,已替刘稷指引好了方向。
谁见了都得说,刘彻对这位侄儿当真不错。
可后方的一道道目光,却还是令他如芒在背。
刘稷一把抓住了那宫人的胳臂,打定了主意要将个胆小宗室的形象扮演到底。
至于原本的刘稷胆小不胆小那根本不重要,现在这种场面他之前肯定没见过。
河间王都休想胡乱指责他ooc!
“……你也跟着进去的对吧?我也不认路啊。上次倒是来过这里,但是是被人捆着丢出来到车上的。”
“此地既是太祖暂住之地,那我能来此地歇脚,就已是沾了光了,让我住得再偏远一些都无妨。”
“这里面还住了些什么人?太祖旧部的后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