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不像是一个会离开的人应有的表现,和当时跑到卫青面前库库掏兜的作风不同。
可刘稷这番井井有条安排的结果,却是他在两日后失踪了!
公孙贺原本还在想,是不是太祖有事要往铁官一行,往湟中以西的高原一行,或者干脆就是要亲自往西域走一趟,见见他生前未曾有幸一见的风光,可各方士卒带回的反馈都是,他们没有看到过太祖离开。
太祖的坐骑还在,军中的亲卫没有少人,就连羌人俘虏也没有少掉半个。
偏偏刘稷就这样消失了!
若这是个寻常的军营,还能说一句监管不力。但湟中是什么地方?
那是羌人的根据地,还是曾经起兵作乱的西羌的根据地!
公孙贺一边为他们近来的知情识趣感到欣慰,一边也没放下对他们的警惕。
起码在羌人真正纳入大汉的货币体系下前,公孙贺不可能给他们真正的自由。
幸好,湟中的地形,也让公孙贺的戍守难度大大下降……
然后意外就来了!太祖没了!
公孙贺可不敢先隐藏消息去找人,等真找不到了再跟陛下汇报。真到了那一步,依照陛下眼睛里不容沙子的性格,他包完蛋的。还不如早早告知太祖失踪的情况,或许还能从陛下这里得到帮助。
“怎么会这样呢?”刘彻皱着眉头,在灯火通明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没有带人,没有前兆,直接失踪。
他的脑补能力一向很出众,甚至在这一刻,想到了一种古怪又可怕的可能。
太祖如今虽然附身在河间献王之子,也就是如今的乐成侯身上,可他毕竟是大汉的开国之君,与大汉王朝龙脉延续息息相关。两次附身,或许也将一部分因果,沾染到了刘稷的身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将刘稷抓去生祭,也能起到对汉室大行诅咒的结果?
刘彻倒不是担心,自己会被这种污糟伎俩给拖入泥淖,他就是担心……刘稷此刻是生是死?
“速去传郎卫来见朕。”刘彻定住了脚步,目光沉沉地向着外面吩咐。
他必不可能因为太祖的失踪亲自赶赴湟中,但他必须尽快派出得力人手,获知太祖的情况!
元朔三年的开春,不该是风雨飘摇的样子!
直到送出了发往湟中的急信,勒令亲卫连夜出动,刘彻坐在桌案之后,脸色依然并不好看。
“……人去哪儿了呢?”
……
给刘彻再多的幻想天赋,他估计也没法想到,刘稷何止是在湟中失踪,而是干脆就已经不在西北边境了。
而这件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对湟中来说,这只能算是大汉指导基建过冬的寻常一天。
可对刘稷来说,这一天从清晨开始就绝不普通。
当他从睡梦中醒来,准备巡视他近来的建设成果时,他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从居住的屋舍外传来的,而是从他的脑子里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