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战国策》,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
“五弟。“他没有抬头,“你赢了。但你要记住,若是当年有人像你这样站出来,我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这一句落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潭。没有水花,只有涟漪。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但不会消失。
顾北辰转身走了。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暮光已经从西边的天际倾泻下来。夕阳照在宗人府的灰墙上,把墙面染成一种温暖的橙色。但那温暖是假的。墙还是那堵墙,冷的。
石安在院门外候着。看见顾北辰出来,他站直了身子,然后看到了顾北辰的脸。
他没有问“殿下跟三殿下说了什么“。跟了这么多年,有些时候不该问。他只默默地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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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宗人府大门,顾北辰停了一下。
“石安。“
“在。“
“走。还有很多事要做。“
石安点头。
两个人走进了暮色里。宗人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门轴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一声叹息。
——
院子里,顾承平还坐在窗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战国策》上,却没有在看字。他在看窗外的天色。
夕阳从铁条窗棂的缝隙里射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一道金色的横纹,像牢笼的影子,也像光。
他翻过了那一页。
下面一页的第一行是:“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
苏秦。
顾承平的手指在“苏“字上停了一下。
苏。他母亲不姓苏,但五弟的母亲姓苏。苏氏。将门之后。跟他母亲一样,死在了韩家的毒里。
他把书合上。
窗外的夕阳沉了下去。暮色漫上来,把那些金色的横纹一道一道地吞没。
屋里暗了。
顾承平没有点灯。
他就那样坐在暮色里,手里攥着那枚银簪。簪身上的那一个字在暗处看不清了,但他不需要看。他闭着眼都摸得出那一道刻痕。
茵。
他母亲的闺名。家里人唤了她十几年,入了宫门就再没人叫过。他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还记得这一个字的人。
他自己的名字——承平,当年他出生,钦天监拟了数名呈上去,父皇选了“承平“二字——承太平之意。那时正逢北境初定,父皇心气正高。
可他这一生,没有太平。
门外的禁军换了班。新来的值守兵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三殿下坐在暗处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没有惊动。他合上了门缝。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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