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干燥而温暖,骨节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就这样,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当着宋翌的面,当着卫临川的面。
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全场哗然。
那哗然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寂静所吞没。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萧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怒意,没有威压,却让任何与之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头颅。
帝王一怒,流血漂橹。
帝王不怒,则更令人胆寒。
萧祯的目光从温软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四周。
那一眼扫过之处,百姓纷纷跪伏于地,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不敢抬头。
一眼扫过宋翌,宋翌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住,仿佛被钉在原地。
一眼扫过卫临川,卫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白。
最后,那目光落在温软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重新移开。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来迟了。”
只有四个字。
却重逾千钧。
温软的鼻尖骤然一酸。
这三个字里藏着太多东西。
有迟来的歉疚,有隐忍的心疼,有终于不再遮掩的决然。
他不是在解释,他是在告诉她。
他来晚了,但今日之后,再也不会了。
萧祯没有给她回应的机会。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宋翌。
那目光很淡,淡得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然而就是这淡漠的一眼,却让宋翌的脊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宋翌。”
萧祯开口,声音平静如常。
宋翌的身子猛地一颤,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重重跪了下去。
“臣……臣在。”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再无方才那副从容不迫的架势。
萧祯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怒意,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淡淡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朕听闻,你在此处拦截朕的人。”
拦截?
朕的人?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翌的心口。
他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不出一个字。
萧祯却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转向温软,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