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烬这句话一出,满朝文武如遭雷击,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esp;&esp;“谋害朝廷命官”,这顶帽子扣下来,那就不是贪腐,而是形同谋逆!
&esp;&esp;“朕派沈清辞去查账,他就是朕在江南的眼睛,是朕的手足!赵有德就是在打朕的脸,就是在挑衅这大靖的皇权!”
&esp;&esp;萧烬猛地站起身,龙袍翻飞,一股让人肝胆俱裂的暴君威压轰然砸下:
&esp;&esp;“你们觉得朕的刑罚太重?好!传锦衣卫指挥使!将今日所有为赵有德求情的官员,全部押入诏狱!交由北镇抚司严加审问,看看他们是不是与赵有德同流合污,拿了那三百万两带血的库银!”
&esp;&esp;“陛下饶命!臣等不敢!”
&esp;&esp;刚才还义正辞严的御史们,瞬间吓得瘫软在地,疯狂地磕头求饶,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sp;&esp;沈清辞站在队列中,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滚烫的红。
&esp;&esp;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esp;&esp;他从未见过陛下在朝堂上发这么大的火,用如此不留余地的铁血手段去镇压百官。
&esp;&esp;“退朝!”
&esp;&esp;萧烬冷酷地抛下两个字,在一片求饶声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太和殿。
&esp;&esp;半个时辰后。乾清宫,南书房。
&esp;&esp;檀香袅袅。
&esp;&esp;沈清辞一进门,便毫不犹豫地撩起深蓝色鹭鸶朝服的下摆,郑重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御案前。
&esp;&esp;“微臣沈清辞,叩谢陛下天恩!”
&esp;&esp;沈清辞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声音因为极度的感动和自责而微微发颤:
&esp;&esp;“微臣愚钝!今日在朝堂上,险些让陛下因为微臣一人,而与群臣对立,背负酷烈之名。微臣……万死难辞其咎!”
&esp;&esp;萧烬端坐在龙椅上。
&esp;&esp;他看着跪伏在脚下的沈清辞,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将性命都交出来的忠贞模样。
&esp;&esp;萧烬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疯狂与愉悦。
&esp;&esp;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esp;&esp;在朝堂上发飙,用雷霆手段清洗赵有德一党,固然有震慑江南世家的政治目的。但更重要、也最隐秘的目的,是为了彻底粉碎沈清辞心中最后的一丝防备!简直一箭双雕!
&esp;&esp;他要让沈清辞明白,在这吃人的京城里,只有他萧烬,才是唯一能庇护他的神明。他要让沈清辞心甘情愿地、感恩戴德地,一步一步走进他精心编织的那个、名为“明君恩宠”的华丽囚笼里!
&esp;&esp;“起来吧。”
&esp;&esp;萧烬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平稳,甚至透着几分帝王特有的宽厚:
&esp;&esp;“朕说过,你是朕的御前行走。只要你全心全意为朕办事,这天塌下来,朕替你扛着。那些老狐狸的几句闲言碎语,还伤不了朕的体面。”
&esp;&esp;“陛下……”沈清辞抬起头,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甚至是狂热的死忠之光,“微臣此生,唯有将这副残躯,完完全全地献给陛下,献给这大靖的江山。微臣绝不结党,绝不徇私,若有半点对陛下不忠之心,叫微臣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这番誓言,掷地有声。
&esp;&esp;但听在萧烬的耳朵里,却让他的喉结缓慢、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esp;&esp;将这副残躯,完完全全地献给朕?
&esp;&esp;萧烬的视线,放肆地、毫不掩饰地扫过沈清辞那张因为激动而泛起桃花般粉晕的绝色脸庞,扫过他那截因为仰头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冷白修长的脖颈。
&esp;&esp;萧烬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紧紧握成了拳头。
&esp;&esp;如果不是理智在死死地拉扯着他,他现在就想冲下去,一把将这个不知死活、满嘴效忠的妖孽按在这张御案上,撕碎他那身碍眼的朝服,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萧烬想要的“献身”,到底是什么意思!
&esp;&esp;“好。朕记下你这句话了。”
&esp;&esp;萧烬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毁的暴戾欲火强行压制下去。他重新戴上那张冷酷威严的明君面具,甚至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esp;&esp;“你身子大病初愈,又受了惊吓。这几日,便不要去六部走动了。就留在南书房,替朕把户部这几个月的账册重新梳理一遍。”
&esp;&esp;萧烬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esp;&esp;“另外,太医说你的风寒还需静养。以后,你每日的午膳和晚膳,都在这南书房里用。朕亲自看着你吃。若是再敢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饿瘦了,朕拿你是问。”
&esp;&esp;“微臣……遵旨。”
&esp;&esp;沈清辞没有丝毫的反抗。他不仅没有反抗,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极高的荣誉和无微不至的体恤。
&esp;&esp;他乖顺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金丝楠木书案前,研墨、铺纸,开始全神贯注地处理起政务。
&esp;&esp;他整个人,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