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礼部侍郎脸色一白,立刻退回了队列。
&esp;&esp;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esp;&esp;谁都看得出来,陛下不愿人提起沈清辞。这种不愿,不像是厌弃,反而更像是一种护短——一种将猎物藏进巢穴后,不准任何人窥探的、野兽般的警觉。
&esp;&esp;散朝后,萧烬没有去御书房,径直往后宫方向走去。
&esp;&esp;李福小跑着跟在后面,亦步亦趋,额头上渗着薄汗。他知道陛下要去哪里,也知道那里的情形不会太好。可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跟着,在心里为那位沈大人暗暗叹了口气。
&esp;&esp;&ot;贵君今日可用了膳?&ot;萧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极寻常的事。
&esp;&esp;李福的脚步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ot;回陛下……沈大人早膳未用,午膳也未用。药也没喝。&ot;
&esp;&esp;萧烬的步伐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沉稳的、不急不缓的节奏。可李福跟了他十几年,从那微微收紧的指节和骤然沉下去的眉峰,读出了暗藏的风暴。
&esp;&esp;&ot;他穿了朕让人备的衣裳没有?&ot;
&esp;&esp;&ot;……没有。&ot;李福将头垂得更低,&ot;贵君穿的是自己昨日进宫时的常服。&ot;
&esp;&esp;“还在闹脾气?”
&esp;&esp;李福回到:“许是陛下龙威太盛,问过贵君了,贵君休息一直未动。”
&esp;&esp;萧烬停下了脚步。
&esp;&esp;他站在那条长长的宫道中央,明黄色的龙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身后是巍峨的宫殿群落,身前是通往偏殿的幽深小径。
&esp;&esp;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迈步。
&esp;&esp;&ot;让御膳房重新备膳,朕亲自送过去。&ot;
&esp;&esp;&ot;嗻。&ot;
&esp;&esp;李福应声而去,脚步匆匆。
&esp;&esp;萧烬一个人走在那条宫道上,两侧的红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闷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esp;&esp;他想起了三天前早晨离开偏殿时,沈清辞问他的那句话。
&esp;&esp;&ot;为什么。&ot;
&esp;&esp;那两个字,用那种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说出来,没有怒意,没有哭腔,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esp;&esp;萧烬不是没有答案。
&esp;&esp;他的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想要。因为从金殿上第一眼看到沈清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必须是他的。那种确信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讲道理,像是命运在他心口上烙下的一道印记,由不得他选择,也由不得他逃避。
&esp;&esp;可他没有说出口。
&esp;&esp;因为他知道,对沈清辞而言,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辩白,也没有任何言语能够挽回。
&esp;&esp;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握紧。
&esp;&esp;握紧这个人,握紧这颗心,哪怕那颗心正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碎裂,他也绝不松手。
&esp;&esp;偏殿到了。
&esp;&esp;萧烬站在门前,抬手正要推门,却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esp;&esp;殿内传来了微弱的声响。
&esp;&esp;那是水滴落在金砖上的声音,&ot;嗒、嗒&ot;的,间隔很长,像是某种极缓慢的计时。
&esp;&esp;萧烬推开门。
&esp;&esp;偏殿内的光线昏暗,窗帘被人从里面拉上了,将午后的阳光挡在外面。沈清辞坐在窗下的阴影里,穿着那件青灰色的常服,背靠着墙壁,两只脚踩在地上,膝盖微微弓起,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像是在极力取暖。
&esp;&esp;他的头发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