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露台晚风穿藤架而过,麻将脆响从拐角那桌断断续续传来。
魏宇收回目光,低声向身旁二人道:“我觉着吧,霍爷爷把咱们仨摆这儿,就是拿来扎霍九爷眼窝子的。”
乔治侧过脸,似笑非笑:“反应倒不算太晚。”
“合着你爷爷早给你透过风了?”
“霍老爷子,拿手里矿场吸引爷爷——”
“难怪……”
赵恒轻笑,朝麻将桌努了努下巴:“瞧那几位,平素走动不勤,可每年聚这一回,必定凑一桌。”
“四个,心眼比骰子还多。”
“霍爷爷前两日还拿话点我呢,‘龙生龙,凤生凤’,原话送给九爷,合适得很。精明这回事,大概也带遗传。”
乔治啧了一声:“这话要让九爷听去,够你喝一壶。”
“听去便听去。他不过虚长几岁,咱们三个合起伙来,也够他手忙脚乱。”
魏宇闲闲一摊手,“霍爷爷要的就是这效果。”
乔治徐声补了一句:“说白了,咱们就是三根引信,点他那座闷炮。”
风穿藤架而过,牌声又起一轮。
校园后门,下课铃刚响过,人潮涌出。霍砚琛侧身护着洛渔,沿墙根绕开人流,几步走到车旁。
洛渔刚拉开车门,手机亮了。
她抬手一划,霍砚琛余光掠过屏幕,备注两个字:迟羽白。
她接起来,“喂?怎么了?”
那头急得嗓音都变了调:“洛渔姐,你在哪?薇薇受伤了。”
洛渔指尖一紧:“地址我。”
挂了电话,霍砚琛已经打火起步。
一路没怎么说话,车停稳,两人快步穿过急诊大厅,正好撞见陈薇薇从诊疗室出来,额头缠着白纱布,厚厚一层,衬得脸色愈苍白。
迟羽白守在门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站也站不稳的样子。
见他们到了,开口时嗓子还是哑的:“我俩出门买东西,碰上两个混混……那人抡着棍子冲我来,薇薇挡了一下。”
他说完,目光又落到陈薇薇额头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手心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洛渔看了他一眼,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比额头缠纱布的陈薇薇还叫人揪心。
洛渔留下陪陈薇薇。
迟羽白拿着单子去缴费,霍砚琛跟了出去。两人站在廊尽处低声叙话,表情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陈薇薇撇着嘴,拿指尖戳洛渔胳膊:“我跟迟羽白出来散心,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洛渔笑了:“是你家迟羽白慌慌张张打电话给我的,我能不来?”
那声“你家”砸过去,陈薇薇耳根噌地红了。她垂,指节绞着衣角,半天没吭声。
洛渔偏要追一句:“你非他不可?”
陈薇薇闷闷地“嗯”了一声,眼底犹带余悸:“那棍子照着他脑袋挥过来,我根本来不及想别的。”
“迟羽白以前也救过我,我小时候成天跟在他后头,他嘴上嫌我烦,其实没少护着我。我还知道,他以前跟你表白过。”
“所以呢?”
“我跟你公平竞争。”
洛渔被逗笑了:“你脑子没被打坏吧?我从来只拿他当弟弟,半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陈薇薇眼睛倏地亮了。
洛渔看着她那张鲜活的脸,看着她眼底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儿,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把。
目光落向窗外,手搁在膝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