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皮一开始还大声叫骂,引人注意,但总是无人搭理。
&esp;&esp;五六天下来,他虽然憋得发疯,也不再白费力气,干脆躺着消磨。
&esp;&esp;好在冬天里干冷,他不至于邋遢不能见人。
&esp;&esp;等张从宣想起过来看,就见少年翘着腿躺在床上,见人都只撩了下眼皮,懒得动弹。
&esp;&esp;“人完好无损,还算乖巧……”
&esp;&esp;听看守人员正如此汇报,张从宣走到床边,看着少年无动于衷的神色,忽然俯身去掀那床被褥。
&esp;&esp;陈皮惊跳而起,又故作冷脸。
&esp;&esp;瞥着他额前异样卷曲的头发,张从宣不禁抿笑。
&esp;&esp;“下面是火炕,每天要烧热供暖的,烟熏火燎,不适合挖洞逃跑。你应该没偷偷爬进去过吧?”
&esp;&esp;陈皮冷哼一声,不说话。
&esp;&esp;看守族人愕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陈皮:“你之前那晚不慎痛叫,原来是想钻火炕逃跑?”
&esp;&esp;这下,连陪着来的张海客都噗嗤笑出了声。
&esp;&esp;“没烧成烤鸡,都算你小子走运。”
&esp;&esp;几人笑声里,陈皮脸色有些涨红,不觉双拳紧攥,怒目圆瞪。
&esp;&esp;“你们北方佬就是阴险!”
&esp;&esp;看他青筋都突突跳,马上快要气炸暴走,张从宣忍笑低咳两声:“这样吧,你要觉得之前胜之不武,今天正好再比一场。赢了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esp;&esp;陈皮呆呆看着青年。
&esp;&esp;但只是眨眼工夫,他眼神陡然阴沉下来。
&esp;&esp;“以大欺小,你算什么好汉?”
&esp;&esp;说着,他顺手一指,点向了旁边看戏的张海客:“要比,也是我跟他比!”
&esp;&esp;正在张从宣预料之中。
&esp;&esp;被自己两次捉住,陈皮肯定不会自讨苦吃;除了个个精干的侍从们,这里唯一跟陈皮年纪相仿的,也就是还不满十八的张海客了。
&esp;&esp;闻声,张海客也是面不改色,一口应下。
&esp;&esp;等两人各自挑好兵器,对立站位,旁观的张从宣轻轻挥掌,就见两个身高身形相近的少年陡然相撞——
&esp;&esp;结果不算出奇。
&esp;&esp;张海客在外家本就是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几个月来,又有张从宣不时指点,进步飞快。现在跟野路子的陈皮相斗,说他是吊打,一点不为过。
&esp;&esp;拍着膝盖咬牙起身,陈皮脸上青白交加,犹自冷笑。
&esp;&esp;“……我被你们关在牢里,这小子在外面锦衣玉食,又算什么公平比试?”
&esp;&esp;张从宣不以为意,看向退回身旁的少年。
&esp;&esp;“逞凶斗狠。”张海客说。
&esp;&esp;犹豫一下,他丢出一根被折断的木筷,偏过头,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示意——
&esp;&esp;张从宣定睛看清了,在他脸庞白皙的太阳穴下方,正有一块指头大的红痕慢慢浮现。
&esp;&esp;“藏在手里暴起,大概想戳我右眼——?”
&esp;&esp;张海客正随意猜测,冷不丁被青年搭住肩身,单手捧住了一侧脸颊。随即,那张俊秀如玉的脸庞急速俯低,几乎贴到了跟前。
&esp;&esp;有几缕头发掉下来,擦过鼻尖,微微刺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