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走到法院门口的马路上,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她弯腰坐进去,动作很慢,关节出嘎吱的声响。
“大姐,去哪?”司机问。
林婉清张了张嘴,想说:“宋家大宅”。
但那个地址,她说不出口。
那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想说“医院”。
但她的身体虽然差,还没到要去医院的程度。
想说“朋友家”。
但那是朋友的家,不是她的家。
她没有家了。
从她被宋怀远赶出宋家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家了。
“大姐,去哪?”司机又问了一遍,语气有些不耐烦。
“往前开。”林婉清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司机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干裂。
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没有再问,动了车子。
出租车汇入车流,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林婉清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后退。
冬天的京都,灰蒙蒙的,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像无数双张开的手指,什么都抓不住。
她想起宋玉竹小时候的样子。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红裙子,在宋家大宅的院子里跑来跑去。
追着一只蝴蝶,嘴里喊着“妈妈你看你看”。
那只蝴蝶后来飞走了,飞过了墙头,飞出了院子。
飞到她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她找了二十四年,以为找回来了,其实从来没有。
……
宋建国没有参与宋玉竹的犯罪,这一点宋怀远是清楚的。
刘永福的口供里提到了宋玉竹,提到了她自己开的境外账户,提到了她如何指使伪造账目。
但没有任何一句话,指向宋建国。
他没有出钱,没有出力,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但问题不在于他做没做,而在于他知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宋玉竹要做什么?
他知不知道宋玉竹,在做什么?
他知道了之后,阻止了吗?
答案宋怀远很清楚,宋建国自己也清楚。
宋玉竹去找刘永福之前,给他打过电话。
那通电话很短,不到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