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铁路点头,语气坦荡,
“只要是能增强战斗力、减少伤亡的正经事,我肯定帮着说话。不过刘营长,咱们丑话说前头,最终批不批,批多少,得看团里的储备和整体的作战部署,我可不敢给您打包票。”
他既表达了支持的态度,又没做任何出权限的承诺,避免了后续无法兑现的麻烦。
刘营长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又和铁路扯了几句前线的敌情和各自部队的伤亡情况,唏嘘一番,便摆了摆手:
“成了,你们也忙,我不多留了。那几个抢枪的兔崽子,我已经关禁闭了,格斗训练加倍,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多谢刘营长深明大义。”铁路拱手,脸上笑容真诚了些,“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什么时候去找团长,提前知会我一声,我陪您过去。”
说完,他侧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张胜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缓,带着一种与刚才谈正事时截然不同的柔和:“胜寒,咱们回吧?”
张胜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说话,转身率先走出了帐篷。
铁路朝刘营长又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帐篷外,阳光有些刺眼。
张胜寒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跟上来的铁路。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晰的疑问,语气直接:
“为何不让我应下?改造枪支,工序已熟,并非难事。”对她而言,那确实只是按既有方案重复操作而已,技术层面毫无挑战。
铁路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语气温和,却条理分明:
“先,图纸和改进方案你已经交给后方兵工厂了。批量生产和配,是他们的事,是上级统筹的事。没必要,也不应该让你在前线再亲手重复这些工作。”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更轻了些:
“其次,我观察过,你不喜欢,也不耐烦做那种重复性的、琐碎的组装和调试。
你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更需要你智慧的地方,比如现在正在琢磨的火炮射程问题,或者解决其他新冒出来的技术难题。那些重复劳动,是浪费。”
“第三,”他的语气恢复了军人的清晰和冷静,
“规矩不能破。今天私下答应了他,明天就会有张营长、李团长找过来。我们没那么多零件,也没那么多时间。
更会打乱整体的装备计划。让你陷入这种人情和琐事的纠缠,对你、对团里、对真正的战事都没好处。”
他一口气说完,理由充分,思虑周全,既考虑了她的个人特质和意愿,也考虑了规章制度和整体利益,更考虑了她的长远展(在他看来的“展”)。
张胜寒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眼底,那丝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近乎了然的神色。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趋利的,避害的,阿谀的,算计的。
却极少有人,像铁路这样,把她个人的“不喜欢”、“不耐烦”这种细微情绪,也郑重其事地纳入考量,并以此为理由之一来保护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从铁路脸上移开,望向远处山峦的轮廓,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
铁路看着她微微松开的眉心,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他抬手,极快、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触之即离:
“行了,别想了。回去歇会儿,晚上让炊事班给你留白面馒头,再冲点红糖水。”
张胜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她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朝着自己团部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背脊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