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起来。”张胜寒垂眸看着他们,声音没有起伏。
宁伟撑着地面站起来,喘着粗气。
唐豆爬起来时手心全是土,膝盖蹭红了,没吭声。
他们再次扑上去。
这次宁伟学聪明了,虚晃一拳,脚下想绊她。
张胜寒像是早就预判到,脚都没抬,只是重心后移一压,宁伟使绊的腿直接踩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又被掀翻。
唐豆从背后想箍她腰,张胜寒没回头,左手向后随意一探,精准捏住他腕部麻筋,唐豆整条手臂一软,攻势全消。
倒下,爬起,再倒下。
半个时辰。
沙地上留下十几道剐蹭的痕迹。
宁伟的作训服领口湿透了,唐豆的呼吸像拉风箱。
两人胳膊、膝盖蹭出淡淡红痕,有几次摔得重,他们咬着牙没出声,爬起来时身体已经在轻微抖。
最后一次,宁伟趴在地上,撑着手臂起不来。他喘了很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和不甘:
“小寒姐……不行,这样真的不行。你太快了。我们根本跟不上,也反应不过来。你一动,我们就已经躺地上了。”
唐豆扶着膝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小寒姐,你度比上次还快了。上次……我们至少能看清你怎么出手。今天根本看不清。”
张胜寒垂眼,活动了一下手指。她呼吸依旧平稳,额角连汗都没有。
“我还没热身。”
宁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那我们继续。”
他爬起来时腿都在抖。
训练场角落不知什么时候蹲满了人。
侦察连的老兵、新兵,还有几个刚换防回来的,都缩在树墩子和沙袋后面,一脸不忍直视。
每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就有人下意识咧嘴、缩脖子,好像摔倒的是自己。
“妈的,这摔得太实了,我看着都疼……”
“宁伟那一下肘着地,换我早趴着不起来了。”
“张排长到底多快?我刚才眼睛没眨,唐豆就飞出去了,完全没看清。”
“嘘,小声点。”
没人敢大声说话,也没人舍得走。
训练场另一侧,铁路抱着手臂靠在旗杆底座边。
站了快半个小时,姿势没换过,目光始终落在训练场中央那道黑色背心身影上。
王国安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晃悠到他身边,瞥了他一眼,嘴角就勾起来。
“还看呢?”
铁路没吭声。
王国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宁伟又一次被掀翻,沙尘扬起来,张胜寒甚至没回头看他。
“啧,”王国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心磕了磕,
“宁伟和唐豆这俩小子,运气是真好。天天能跟张排长对练,贴身指导,手把手教。这待遇,全侦察连独一份。”
铁路眼皮跳了一下。他依旧没说话,但抱臂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国安斜睨他一眼,压低了声音,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说老铁,你酸不酸?”
“酸什么。”
“酸人家宁伟啊。”王国安往训练场方向抬了抬下巴,
“能跟张胜寒近身,摔她手里,爬起来还能再扑过去。你呢?站这儿干看着,恨不得把眼睛贴人家身上,摸一下手都小心翼翼的。”
铁路的耳根迅泛起一层红。
他偏过头,语气硬邦邦的:“我操心的是训练效果。宁伟和唐豆是她带的兵,她用心教,我有什么好酸的。”
“嗯,是,不酸。”王国安点头,表情非常配合,“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她看,连眼睛都没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