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落在几位老教授眼里,哪里还看不明白。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挤眉弄眼,眼底全是促狭的笑意,憋着坏开始打趣。
顾教授率先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
“张排长啊,你这医术是真厉害,不过依我看啊,咱们铁路同志,比这药汤还贴心,寸步不离,比我们那些学生还听话呐。”
付教授立刻接话,笑得眉眼弯弯:
“可不是嘛!我们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默契的一对,一个只管说,一个只管记,心有灵犀,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讲,羡煞旁人咯。”
朱教授扶了扶眼镜,慢悠悠补刀,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看啊,以后不用我们操心方案了,有铁路同志在,张排长的心思,没人比他更懂,妥妥的左膀右臂,贴心人啊!”
几句玩笑话,轻飘飘落在屋里,直白又热络。
张胜寒浑然不觉,指尖还在虚空中轻点,盘算着最后两味辅药的用量,眉头微蹙,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耳朵红透了。
可铁路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就是内敛沉稳的性子,平日里带兵杀伐果断,从不知脸红为何物,此刻被几位长辈当众打趣,耳根瞬间烧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握着钢笔的指尖都微微紧。
他抬眼瞪了几位教授一眼,却没半分威慑力,反倒更显窘迫。
想开口反驳,又怕扰了张胜寒的思绪,最后只能抿紧唇,硬着头皮继续低头记录,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几位教授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却也懂得适可而止,不再多言,乖乖配合着诊脉,眼底满是善意的笑意。
连着泡了三天药浴,几位教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腰不酸腿不疼,连熬通宵看资料都不觉得乏,精气神足得能跟营区的年轻战士比一比。
之前的疲惫和老态一扫而空,浑身都透着一股劲儿,眼里的光比看到核心图纸时还要亮——身体好了,终于能放开了跟张胜寒请教问题了。
从清晨到傍晚,张胜寒走到哪儿,几位教授就跟到哪儿,活像一群追着老师问作业的学生,黏人得不行。
张胜寒刚在厂房里画完机床改造的补充图纸,顾教授就第一个凑上来,手里攥着草稿纸,指着上面的参数追问:
“张排长,你这个机床主轴的改造,能不能再说说细节?我总觉得这里的转适配,还能再优化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付教授就挤了过来,把手里的工业体系框架图递到她面前:
“小寒啊,先别急着说机床,你看这个军工产业链的衔接,咱们是不是能再加一个细分环节?这样后续量产效率能更高!”
朱教授也不甘示弱,扶着眼镜凑在旁边,语气急切:
“还有还有,你之前说的特种钢后续升级方案,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我们琢磨了一晚上,还是没捋顺其中的合金配比逻辑!”
三个老教授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语快得像倒豆子,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她留。
厂房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追问声,连旁边整理资料的钱进和赵勤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