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推官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饱喝足开始审案。
瘦弱的韦娘子被带上堂。
郑推官已经审了几回,韦娘子一开始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如今心中有底没了惧意,对答如流。
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二也被抬了上来,没力气起身下跪,就这么躺着回话。
“包二,你为何要卖良田?”
“回大人,我前年生病,一直在喝药。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剩最后五亩良田。大夫说,我亏了身体,得吃人参。人参太贵了,我只能卖田。”
“侯管事价格压得低,五亩良田,市价九贯一亩,地契上就写了十五贯。我不情愿卖,他让人抓住我的手,强行按了手印。”
包二说着红了眼,声音颤个不停:“我认命了。我想拿了钱去买药,想着将身体养好了去做工。没曾想,就连这十五贯,侯管事都不给。那是我的救命钱啊!我卖了祖上传下来的良田,就想活命。侯管事这是断了我生路。”
“我心中愤愤不平,拼着一条命去公主府找侯管事。结果,被抓进府毒打一顿,关进了柴房里。每天就给我一个馒头一碗冷水,还要挨一顿打。后来三日,连饭也没了。要不是巡捕房来的及时,我已经一命呜呼了……”
韦娘子早已泣不成声。
差役们满面恻然。
站在一旁的严巡史目光沉了一沉。
严巡史身侧的李云昭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包二断断续续地哭诉,文书面色沉重地执笔记录。写完后,让韦娘子和包二画押。
郑推官此时才张口道:“侯管事强买良田,殴打包二,按大颂律法,本推官判地契无效,归还给包二。”
包二不能动弹,韦娘子泪流满面,哭着连连磕头:“多谢推官大人!”
郑推官和严巡史对视一眼,又道:“还有一件事,也该让你们夫妻知道。侯管事本应判刑狱十年。不过,侯管事在几日前被杀,也就无从坐牢了。”
侯管事死了?!
包二韦娘子既惊又喜,再次抱头痛哭。
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郑推官用力一拍惊堂木:“强占良田案,就此结案。包二,你带着娘子回家去吧!”
包二挣扎着想起身磕头,一动就哎哟痛呼出声。韦娘子慌忙将包二按住,代自家丈夫给郑小青天磕头谢恩。
严巡史转头吩咐一声,李云昭点头领命,前去扶起韦娘子,再将这对苦命的夫妻送出田庄。
这一桩案子了结,郑推官紧接着就开堂审侯管事背杀案。
赵武被关了几日,反复审问,早已精神萎靡。双手捆在身后,车上公堂,被踹得跪倒在地。
郑推官用力一拍惊堂木。
“啪!”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赵武。”
“你和侯管事是否相识?”
“是。”
“侯管事是何人所杀?”
“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