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五更,李云昭才回巡捕房。
巡捕房日夜都有人值守。今夜值守的是年轻力壮的小梁巡捕和小岳巡捕。
两个年轻巡捕熬得双目泛红,直打呵欠,见李云昭回来,立刻迎了过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大理寺那边差事忙完了?”
“巡史大人四更才睡下,我这就去禀报巡史大人……”
“别惊扰巡史大人。”李云昭也有些倦了:“我也连着两天两夜都没睡了,先去睡几个时辰。”
头沾上枕头,立刻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个美丽少女悄然入梦。朦胧中,少女莲步轻移,盈盈一礼:“谢谢小李巡捕,查出真凶,为我伸冤。”
“你是冯五娘子?”
“是,”随着这一声是,黑暗如潮水退去,少女美丽白皙的脸庞渐渐清晰:“我是冯莲。”
少女的乌间,插着一支式样简单的莲花钗。
一个俊秀青年,在黑暗中慢慢飘过来,和冯莲并肩而立。俊秀青年凝望冯莲许久,然后转头拱手:“小李巡捕珍重!”
两人携手远去,身影消失在迷雾中。
一双有情人,一个被人害死,一个殉情而死,令人唏嘘。
李云昭睁开眼后,心情莫名有些激荡,伸手抹了抹湿漉漉的眼角。
扣扣扣!
李云昭打起精神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正是严巡史。
严巡史凝神一看,忽地皱了眉头:“你昨日去大理寺,是不是受委屈了?”
那双明亮倔强的黑眸,此时微微红着泛着水光。不知为何,他见不得这样的李云昭,心火陡然就蹿了起来。
李云昭用袖子再抹一下眼角,低声道:“我没受委屈。昨夜验尸结束后,我将冯五娘子送回冯家,又和厉远山切磋了一回。回巡捕房就睡了,然后做了梦。梦中,冯五娘子和丁举人来向我道别。我心里有些难受。”
严巡史关注点和寻常人不同,张口便问:“厉远山在你手中撑了多少招?”
李云昭想了想:“拳脚拼了一百四十多招,我略胜一筹。他不服气,又比了刀剑枪棒,后来还比了骑马暗器。”
轻功当然是不用比了,厉远山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严巡史目中迸出亮光:“厉远山全都输了?”
虽是询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李云昭一脸理所当然:“嗯,都输了。”
严巡史沉默了,不知在想什么。
李云昭忽然轻声笑道:“论武艺,这世间能胜过我的,少之又少。可若没有巡史大人庇护,我李云昭只能做一个江湖少侠,哪里能在公门做巡捕?在我心里,巡史大人胸怀正义,爱护下属,怜惜百姓,不畏强权,才是世间第一等英雄人物。”
严巡史肤色略深,被这一通马屁拍得阵阵暗红,竭力压制扬起的嘴角:“不必这般逢迎拍马。好好当差做事便是。”
李云昭笑着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