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占人便宜的根本就不是她。
闻予很会给自己找理由,鼓励性抱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已经成年了,又不算犯罪。
嗯,得出结论这属于正常社交行为。
反正她也不会承认刚才好像、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些被美色所惑的成分在里面。
年轻男大……手感是真的很不错。
丘棪比寻常人更浅淡几分的瞳孔里都盛满了震惊。
情绪几起几伏,嘴唇嗫喏抽搐,呼吸急了又缓,但最后归于平静。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但眼睛里又好像藏了千言万语。
闻予觉得有点好笑。
屋外匆匆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隔着一扇门板的地方。
有人开始拍门:
“姐,姐!闻予,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闻予没吱声。
丘棪长呼一口气,终于最后不舍得盯了她一眼,低声温和地说:“我得走了……”
他这声音里的依恋和不舍让气氛又弥漫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暧昧来。
闻予只是抱臂“嗯”了声,指指北边:
“记得走后门。或者……从你的来时路再回去?”
听起来没有半点遗憾,跟黏黏糊糊的某些人截然相反,她甚至又取笑起他来,什么“来时路”,说的就是屋顶那个窟窿。
他又不是真的猫,还真要一蹿就上梁揭瓦?
丘棪脸上似乎带了几分惆怅,几分恼怒,又有几分无可奈何,堪比调色盘,最后看她一眼,只是低头认命地往北门走去。
门打开,北风呼啸而来。
地上不知何时竟结了薄薄的一层霜。
丘棪突然想起小时候读李太白的《侠客行》,初被诗中意象所慑,记忆至今。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潇洒意气、穿越风霜的江湖侠客,哪个少年不曾向往过呢?
只是家族一夜倾覆,真到了自己孑然一身“千里不留行”的时候,难免又觉孤寂寥落,心无归处。
但此时此刻,他却又有了新的感受。
即便寒冬未尽,即便霜雪满地,即便萧瑟破败,即便前路未知,他却不再觉得煎熬和痛苦。
漏了顶的破屋,盛着浊水的破碗……
以及那一触即分,却无比温暖的怀抱。
都让他仿佛在一瞬间积蓄够了足以脱胎换骨的力量。
此时的他,已经坦然接受了新的身份。
临了想是想到了什么,他笑了下,最后留下一句:
“闻姑娘,等再见面的时候……我就是谢昀了。”
昀,曙光初现,便如此时。
天边初初绽放着虽然微弱但势不可挡的光芒。
远处树木屋宇即便依旧黑沉沉一片,也很快就将被新生的阳光遍洒。
谢昀。
好名字。
“丘棪”是他的过去,跟随母姓的他,从此将有新的名字,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闻予微笑,终于在眨眼之间,失去了他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