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就看到纪书尘昏迷在地生死不知。
正要再看,她就被一袭宽大的墨色披风整个都包裹起来。
刀剑刺进肉里的动静此起彼伏,她只在听到的那刻,浑身僵硬了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该杀,他们统统都该死。
尹阙亲自带的队,做起事来,干脆利落,只几个呼吸间,这个农舍里的纪家人,除了纪书尘,便再无活口。
尹阙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秦司羽,大步朝外走。
陆一询问:“还有一个怎么处置。”
尹阙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嗓音从秦司羽头顶传来:“废了他另一条腿,扔到纪府门前。”
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时,秦司羽已经被尹阙抱着上了马。她还听到了一声喊到一半被堵上的惨叫。
她被尹阙横抱在胸前,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
过了刚刚的惊慌,回过神的秦司羽,很是不自在。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尹阙稍稍松开一些,低声道:“困了就睡会儿。”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秦司羽都能听到她胸腔的震颤和心跳,就在耳边,震得她头晕目眩,再加上鼻尖传来的熟悉的檀香,秦司羽只觉得眼前开始发晕。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就没了意识。
见她睡了,尹阙又把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这才一夹马腹,返回祇园寺。
秦司羽不知道,奉命处置纪书尘的陆一,仔细揣摩了主子的心思,废了纪书尘另一条好腿后,把他第三条腿也给废了。
纪尚书对大儿子寄予厚望,大儿子彻底废了,他肯定会发疯,露出马脚。
第24章铁马冰河入梦来四心尖一颤
马背甚是颠簸,哪怕尹阙已经再竭力控制,依然免不了。
但秦司羽睡得很香很沉,不知道是危险解除一下子松懈下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回程的这一段路,是她自重生以后,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身体像是荡秋千一样,从高处下落,虽然幅度很小,秦司羽还是立马就醒了。
睁开眼,眼前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挨着的温热胸膛和心跳声,让她一点儿都没慌,只是想扒开裹着自己的披风看看是不是已经回到了祇园寺的小院子。
“风大,”尹阙按住了她没有方向的瞎扒拉:“等进去再拿掉。”
秦司羽便听话地不扒拉了。
院门是从里面拴着的,要想走正门,其实也不难,派个人翻过院墙从里面把门打开就成,但尹阙并不想让那么多人进她的院子,也没这个必要。
他抱着她直接跃进院墙就是。
抬脚准备跃过去时,见她在怀里,听话地不乱动了,尹阙突然想起来他在北疆带兵时,曾经救助的一只猫。
她蒙着脑袋,没头苍蝇的扒拉来扒拉去,就和那只猫很像。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连眼底都在夜色下染上几片星光,只不过夜色太黑,没人看到,尹阙自己也没意识到。
他一跃而起,而后稳稳落到院内。
虽然看不见,但秦司羽意识到这会儿尹阙是抱着她进了院子了,不好让他再继续抱着自己,再抱着,就得把自己抱进屋子,深更半夜,她还只穿了里衣,实在有点不太好意思。
“王爷,把我放下吧。”她蒙在双层披风里,瓮声瓮气道。
尹阙便把她放下。
秦司羽便又继续扒拉,准备把自己的头从里面扒拉出披风。
尹阙本想帮忙,但想到刚刚他一进马车看到的情形,还是把抬了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就两件披风,她自己也能出来。
两件披风,一件是从后往前披,一件是从前往后披,又是男式的宽大得很,她不知道是两件,只觉得裹着自己的披风密不透风地也太严实了,扒拉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自己扒拉了出来。
谨记着自己身上只穿了里衣,她只让脑袋找到缝隙挤出来,并没有把身上的披风解掉。
她像个被裹的只露脑袋的蚕宝宝一样,明亮的眸子,带着感激直勾勾看着尹阙。
尹阙下意识抿了抿唇角,她这个样子,更像猫了。
仔细一想,其实白日里相处的时候,她也很像一只猫。
“王爷大恩大德,小女无以为报。”秦司羽认真道。
尹阙心尖猛地一跳,肃着脸,转眸定定看着她。
秦司羽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马上又道:“日后王爷有用得上小女的地方,必当万死不辞。”
说完,她又郑重加了一句:“来世小女也结草衔环,继续报答王爷。”
以为她会借机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顺便提出以身相许,没想到却不是。
尹阙一颗心,突然就不上不下。
他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怪怪的。
“没这么严重,”他道:“夜深了,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