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 > 第296章 关口(第2页)

第296章 关口(第2页)

“哥哥。”阿萝抱着碗,没有回头。

萧寒从土房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盖在阿萝身上。“嗯。”

“石婆奶奶要是还在,她也会喜欢这里的。”阿萝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这里的井水是甜的,天是蓝的,路是通的。她一辈子没看过这些东西。”

萧寒没有回答。他拄着骨杖,走到驿站门口那块石头旁边,慢慢坐了下来。石头已经被太阳晒了一小会儿,表面微微暖。他把骨杖横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搭在杖身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平原——早晨的光还没完全铺开,平原上还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远远近近的土丘和矮树都看不真切,像蒙在一层薄纱后面。

他不知道石婆会不会喜欢这里。他认识石婆的时间不长,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但他记得石婆那双眼睛——干涸的,浑浊的,像两口快要枯掉的井。那眼睛里没有渴望,也没有好奇。石婆跟阿萝说过很多话,说沙漠里的风,说沙丘会走路,说月亮在沙地上投下的影子像白色的湖。她说的都是她见过的东西,她没见过的东西,她从来不提。

萧寒想,石婆要是还活着,她大概不会说喜欢不喜欢。她会坐在井沿上,喝一碗甜水,擦擦嘴角,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说一声“走吧”。她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评价路好不好,只问要不要走。

“她会的。”萧寒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她会愿意在这些路上多走几步。”

阿萝听了,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水喝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站在那块石头旁边,没有坐下来,就那么站着,跟他一起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慢慢亮起来的大地。

过了一小会儿,她伸出一只手,攥住了萧寒的袖子。攥得不紧,只是虚虚地捏着一角。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气味。

白水驿(空驿)

(第九卷《天路漫漫》第章完)

第九卷《天路漫漫》

第章《黑风》

白水驿往西,路越来越难走了。头一天还好,碎石路虽然硌脚,但起码是硬的。到了第二天,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被风刮得松松散散,踩上去脚陷进去半寸,拔出来带起一团黄烟。再往西走一天,土路又变了,变成沙土混合的那种路面——细沙掺着粘土,踩上去又软又滑,像踩在泥浆上,但泥浆是干的,走一步滑半步。阿萝走了一会儿就开始用脚尖在前面探路,怕一脚踩实了再滑个趔趄。

风也变了。河谷那边的风是润的,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有人用湿布巾轻轻擦脸。这边的风不一样,干燥,粗粝,卷着细细的沙粒,吹在脸上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过来。阿萝很快就觉得脸皮紧,嘴唇起皮,一舔就能舔到一股沙土味。她用袖子捂住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眯着眼看前面的路。远处的景物在风沙里变得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脏纱窗。

“哥哥,这里好像又要变回沙漠了。”她的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萧寒蹲下来,把骨杖插在身边的沙土里,然后伸出手抓了一把脚下的土。他在掌心里搓了搓,搓完了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沙土是灰黄色的,颗粒比沙漠里的沙子粗,搓在手里沙沙响,落下来的时候簌簌的,不粘手。“不是沙漠。”他把手上的土拍掉,重新拄着骨杖站起来,“是戈壁。比沙漠硬,但一样干。沙漠是软的,走一步陷一步。戈壁是硬的,但干得厉害,存不住水,连草都长得少。”

阿萝听他这么说,也蹲下来抓了一把。果然,沙土捏在手里能成团,但一松手就散开了,碎成细末从指缝里漏下去。她低头看了看地面,地面上裂着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一条条弯弯曲曲地爬向远方。裂缝里偶尔钻出一两丛草,叶子又细又硬,像铁丝一样扎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走了两天。这两天里风没有小过,一直呼呼地灌,方向也不变,始终从西边来。阿萝的脸被吹得红,红完了又白,嘴唇干裂,一笑就扯得疼。她不爱说话了,走一会儿就停下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再继续走。陈七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稳,不快不慢,像一个走惯了长路的人。马熊跟在后面,他块头大,迎风走的时候像一面活动的墙,把阿萝挡了一半。阿萝有时候故意走在他后面,让他给自己挡风,马熊现了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把步子迈得更宽一些,遮住她更多。

第二天傍晚,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山脊。不高,远远看过去像一道田埂,但很长,从南到北横在眼前,两头都望不到边。山脊是黑色的,跟周围灰黄的大地比起来特别扎眼,像一条趴在地上的巨蟒,通体漆黑,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走近了看更黑——山体表面的石头是深灰色的,接近墨黑,棱角分明,缝隙里嵌着更黑的阴影。石头表面粗糙得像砂纸,用手摸一把,指尖立刻就白,像被蹭掉了一层皮。

陈七看到那道山脊就停下了脚步。他的脸本来就瘦,被风吹了几天更是颧骨高耸,两腮塌了下去。他看着那道黑山脊,眼睛里的光暗了暗,嘴唇动了动,像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当家的,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黑风口?”萧寒站到他旁边,也看着那道山脊。

“是。”陈七伸手指了指那道黑色的缺口——山脊中间有一道天然的凹口,像被什么东西劈了一刀,缺了一块,“过了那道口子,就进了仙庭的边境了。那地方风大,比这里还大,能把人吹得站不稳。天黑得也快,明明还是下午,一进那道口子就跟傍晚一样。而且……”

他顿了顿,嗓子干,咽了一口唾沫才继续说:“有哨卡。仙庭的哨卡。不像青石关那种废弃的,是正儿八经有人守的。我以前跑货的时候,就见过仙庭的兵在那边设卡盘查,带刀带弓,连马都配的是快马。”

萧寒拄着骨杖,目光没有离开那道黑色的缺口。他的眼睛在风沙里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被风吹得更深了。“哨卡多少人?”

“不知道。”陈七摇头,“以前听说有几十个,后来仙庭在那边裁过兵,减了一些,但最少也有十几个。都是见过血的,不像青石关那种站岗站到腿软的。刀是真的刀,弓也是好弓,拉开能射穿两层皮甲。”

“能绕吗?”萧寒问。

“绕不了。”陈七又摇头,把两只手摊开比划了一下,“两边是山。你看那道山脊,往南伸出去四十里,往北伸出去更远,全是这种黑石头山,陡得很,人爬不上去,马更过不去。只有中间这一道口子能走。过了口子,路才重新好走起来。”

阿萝在后面听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她踮起脚尖,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往那道山脊看。黑色的缺口在暮色里显得更黑了,像一张半张着的嘴,无声地等在那里。

黑风口的哨卡(真正的关卡)

萧寒带人在离黑风口还有半日路程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一片低洼地,四周有几道浅浅的土坎挡着风。他们在土坎后面安顿好马匹和行李,萧寒、马熊、陈七三个人轮流去前面探看,阿萝留在洼地里守行李。

萧寒是第一个去的。他没有走得太近,在离哨卡还有两里地的地方就找了一块大石头趴下来,用石头作掩护,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哨卡的轮廓在那道黑色的缺口里格外清楚——缺口处立着一道木栅栏,比青石关的那种高出一截,也密得多,原木一根挨着一根,削尖的顶端像一排倒插的矛头。栅栏后面搭着几顶帐篷,灰白色的帆布被风吹得紧绷绷的,角上都用粗绳子拴着石头坠着。帐篷外边堆着几捆柴火,旁边一根木桩上拴着一匹马——枣红色的,膘肥体壮,尾巴被风刮得像一面旗。

栅栏门口坐着一个兵,低着脑袋,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把腰刀。磨刀的声音隔了两里地自然听不到,但萧寒看着那动作——手腕一推一收,推出去,收回来,不紧不慢,很有节奏——就知道这人是个老兵。磨刀磨得慢的人,刀都磨得利。

萧寒趴在那块石头后面,一动没动,足足趴了半个时辰。他把哨卡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数了帐篷的数目,数了柴火堆的堆数,数了那个兵磨刀磨了多少下。然后他悄悄退回来,换了马熊去。

马熊去了半天。他胆子大,摸得更近,离栅栏只有一里多,趴在一丛枯草后面看了大半个下午。他回来的时候鼻子尖冻得红,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一屁股坐在土坎上。“十五个。”他说,“我数了三遍。十四个帐篷,栓了九匹马,但人我数了十五个。白天在外面晃的有两个,另外十三个在帐篷里,有的睡觉,有的做饭。晚上换班,睡一半守一半。”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