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心头一震,瞬间领会圣意,压低声音道:“奴才明白。只是那厨娘出身实在微贱,若骤然赐婚,恐难服众……”
老皇帝不太在意地笑了笑,将手中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要害之处:“若要天造地设,朕自有法子。提一提她的身份。一个御封的‘尚膳娘子’,或是什么‘恭顺夫人’,想来也勉强配得上他一个侯爵了。”
“奴才遵旨!”
李德全不敢多言,迅垂,躬身退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陛下这是,动了真格。
凉亭内,老皇帝独自一人,望着棋盘上已成定局的杀伐之象,眼底一片深沉。
这一步棋,看似荒唐,实则暗藏机锋。
老皇帝轻笑道:“萧玉,你这把利刃,朕既要为你寻一个合适的刀鞘,也要让你知道,谁是执棋之人。”
老皇帝那道密令,如同无形枷锁,瞬间勒紧了李德全的脖颈。
李德全不敢怠慢,更不敢兴师动众,只悄悄唤来一个最伶俐的小太监,如此这般低声吩咐了一番。
翌日,天蒙蒙亮。
宋记食肆刚卸下门板,便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人一身靛蓝棉袍,头戴斗笠,虽作寻常百姓打扮,但浑身的气质与寻常人不一样。
此人正是宫中那位见惯风浪的老太监李德全。
他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扮作随从,缩手缩脚。看似畏缩,目光却如探针般,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铺子。
此时,宋时玥正立于灶前忙碌,并未太注意两人的异常。
张云画正熟悉地揉面,动作行云流水。
宋华晖则是不紧不慢地磨着豆浆。
宋时玥则专注于今日新推的蟹黄汤包。
她指尖翻飞,擀出的面皮十分轻薄,她准备的馅料是蟹粉和瘦猪肉,同时再配着特殊调料。
李德全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笼汤包。
他吃相斯文,却食不知味,一双老眼似有若无地瞟向正在灶台后忙碌的宋时玥。
“掌柜的,这面汤甚鲜,不知用了何等吊汤之法?”李德全状似闲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宋时玥耳中。
宋时玥正将一笼刚蒸好的汤包端上蒸笼车,闻言头也未抬,笑着说道:“不过是老母鸡与猪骨,文火吊足六个时辰。鲜味出自食材本真,不在奇技淫巧。”
她这话说得从容,透着一股对技艺的自信与对食材的尊重。
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般气度,确与寻常市井妇人不同。
宋时玥笑着招呼:“客官稍等,您坐一坐,马上来!”
待宋时玥转身去后厨,李德全迅从小随从手中接过一只小巧的锦囊。
他假装不小心将锦囊碰落在地,那随从慌忙去捡,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宋时玥方才站立的案台边。
那里正放着宋时玥写有进货清单的纸笺,还有一些记载,包括生辰八字。
随从指尖一捻,便将那张写着宋时玥生辰八字的纸条,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锦囊。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功夫,行云流水。
若非宋时玥心细如,几乎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