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刚才他动了,哪怕只是提前半秒冲出藏身点,就会正好撞上那个返回检查的白衣人。
如果他在白衣人第一次撤退时就放松警惕,那个折返的探子就会看到他走出缝隙的背影。
如果他刚才让大狼犬出手,大狼犬的气息就会被那些虫系精灵捕捉到。
然后更多的白衣人会涌回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每一秒,都在刀锋上行走。
这就是阴影世界的规则。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活,而是谁更沉得住气,谁更冷,谁更不怕等。
雨泽从缝隙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骨头出细微的咔咔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雨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妙蛙种子。小家伙依旧仰面躺着,鳞茎朝上,四肢摊开,呼吸平稳。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应急灯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雨泽伸手,轻轻拨开它额前的叶片。叶片的质地很柔软,像最细的丝绸,带着一丝草木特有的清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雨泽低声说,声音嘶哑而平淡,像在问一块石头。
妙蛙种子没有回答。它只是睡着,鳞茎在胸口微微起伏。
雨泽收回手,将连帽衫的拉链拉高一些,把妙蛙种子固定得更稳。
然后雨泽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确认隆隆岩幼崽还在里面安睡,转身朝车库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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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的出口通向一条斜坡,斜坡尽头是外面的街道。
雨泽走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玉虹市的天空被远处的火光映成一片诡异的橙红色,云层很低,像一块浸了血的旧棉絮,沉沉地压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某种化学材料燃烧后的刺鼻味道,还有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
街道上的情况比雨泽预想的要复杂。
没有生大规模袭击。那些白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平民。
他们袭击的是玉虹道馆、宝可梦中心、电视台、市政厅这些关键设施,而不是无差别地屠杀。
但他们的行动像一棍子捅进了蚁巢,真正的混乱,来自那些被捅出来的蚂蚁。
交通彻底瘫痪了。几条主干道上,车辆尾相接,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在车里焦急地打电话,有人干脆弃车步行。
一辆磁悬浮公交车横在十字路口中央,车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座椅上还留着几个被遗忘的书包和购物袋。
人行道上人流涌动,但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走。
有人往北,有人往南,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像被惊散的羊群。
而在这些人流中,雨泽看到了另一群人。
三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帽子压得很低,正围着一家电器店的卷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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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拿着撬棍,正在撬门锁。另外两个蹲在地上,对着卷帘门底部鼓捣着什么。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撬棍的角度、力度、节奏,都像是做过无数次。
卷帘门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然后猛地弹起来。
三个人钻了进去,几秒钟后,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某个人压抑的笑声。
不远处,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人从一家珠宝店里冲出来。
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塞进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后备箱。
然后动引擎,轰鸣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珠宝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展柜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红色的绒布条在风中飘动。
更远一些的地方,几个黑影蹲在一辆抛锚的轿车旁边,正在拆轮胎。
他们的动作很利落,千斤顶、扳手、套筒,工具齐全得像专业的修理工。
车主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站在十米外,手里举着手机,声音沙哑地对着话筒喊:“喂?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偷我的车!喂?能听到吗?”
信号中断了。白衣人破坏了通讯基站,手机屏幕上只有“无信号”三个字。
中年男人绝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雨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雨泽的步伐不快不慢,连帽衫的兜帽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急着赶路的行人。
但雨泽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这是本能,也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