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自觉抬高声音,安珏赶紧捂住他的嘴。手却被他握拢:“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esp;&esp;“没什么事,都半个月了,早就已经好了……你做什么?”
&esp;&esp;他将她抱回卧室,放在床沿:“我这就让医生过——不了,不用这里的医生。”他放下手机,打开衣柜找衣服,“回潭州,我让医生去澹怀坊等。”
&esp;&esp;她震惊:“现在?”
&esp;&esp;他转过身:“现在。这件可以吗?”
&esp;&esp;“我已经说了没事,你怎么……又这样了呢?”
&esp;&esp;“我怎么样?你发生什么事情从来都不肯告诉我,我还能怎样!”
&esp;&esp;安珏别过脸:“前段日子,不是你不肯理我吗?我又怎么告诉你呢。”
&esp;&esp;袭野的手僵在半空中。
&esp;&esp;他总是有把一切都搞砸的本事。
&esp;&esp;放下衣服,他走近前来抱住她:“对不起,但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她简略地说着:“工作上有点不愉快,我辞职了。”
&esp;&esp;他还是迅速抓到重点:“是同事伤了你?还是你们老板?”
&esp;&esp;她也还是半真半假那一套:“是客户。她也不是故意伤我的,就是闹了些口角,她情绪有些激动,不小心把茶水打翻了。”
&esp;&esp;可袭野不吃她这套,脸色再度冷下去:“哪个客户?”
&esp;&esp;安珏怕他又钻进死胡同:“你是想为我做点什么吗?”
&esp;&esp;他没说话,眼神说明了一切。
&esp;&esp;她张开双臂:“抱我。”
&esp;&esp;袭野以为她又要含糊了去,没有照做。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往他怀里钻:“如果你想为我做点什么,在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前,暂时给我一个避风港,好吗?”
&esp;&esp;他咽了下,用力地抱紧她:“好。”又吻她的额头,“不要暂时。”
&esp;&esp;她嗤地笑出来:“干什么,你咒我找不到工作呀?”
&esp;&esp;他被感染到,也跟着笑了一声。
&esp;&esp;气氛总算不再那么紧绷。
&esp;&esp;安珏打了个呵欠,脑袋耷拉下来,抵在他胸口。
&esp;&esp;袭野扶她躺下,盖严了被子:“快睡吧。”
&esp;&esp;“你呢?”
&esp;&esp;“我也睡。”
&esp;&esp;安珏实在太困,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地睡了过去。
&esp;&esp;他却只是看着她的睡眼,舍不得合眼。
&esp;&esp;不知怎么想到博尔赫斯的《环形废墟》——在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esp;&esp;可他已经不想做梦。
&esp;&esp;她现在就躺在他身边,真实到像幻觉。
&esp;&esp;很久后他回过神,轻步走回浴室,关上门,还是觉得声音会漏出去吵到她,索性走进淋浴间。
&esp;&esp;由是才回拨电话:“刚才在忙,什么事?这个等约谈之后再定。庄园的产权核查做完了吗?好。对了,查一下她挂靠的那家琴行,半个月内谁去闹过事。再让家政去一趟澹怀坊。两个人住。嗯,辛苦。”
&esp;&esp;回到卧室,安珏已经侧着身子睡沉了,很自觉地给他留了半边。
&esp;&esp;她朝向的半边。
&esp;&esp;袭野躺在她身侧,还是没有睡意。身体和心理都没有。
&esp;&esp;刚才被她惹起来的火,还在四肢百骸里冲撞,撞得人莫名烦躁。
&esp;&esp;可最后他只是背手抚过她的脸,指节从紧闭的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非常轻。
&esp;&esp;不能再往下了。
&esp;&esp;安珏倏然一动:“袭野。”
&esp;&esp;他立刻收回手:“我吵醒你了?”
&esp;&esp;她又往前挪了挪,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esp;&esp;他哑然,才知她是在做梦,梦到了他。
&esp;&esp;“安珏?”
&esp;&esp;她睡沉了,没回应。
&esp;&esp;他很早以前就想同她说,却似乎直到现在才有一点资格,说出来都晚了。
&esp;&esp;“我爱你。”
&esp;&esp;也不知道是听着了还是梦到了,她笑起来。
&esp;&esp;像是回应了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