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话居然变得这么——”
西索拖长了语调,指尖在空中慢悠悠画了个爱心。
“可爱~”
“真是成长了呢,小白兔都长出爪子了。该说不说,不愧是流星街?真是个养苹果的好地方。”
“不过啊,妹妹……你还是太废物,太愚蠢了。”
西索的目光扫过怜身上那点微不可察、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念力,又落在她身前这个念力磅礴又危险的黑长直“少女”身上,眼底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能在流星街活到现在,没早早夭折,说明她多少有点本事,可这点本事,实在少得可怜。
能傍上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恶猫”,要么是她驾驭人心的本事登峰造极,要么就是蠢到了骨子里,根本没看穿身边人藏在温和表象下的獠牙。
西索一眼就断定,必然是后者。
怜的脸色更白了,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难得地反唇相讥:“你说话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只有面对西索,面对这个毁了她人生的人,她才会生出这样尖锐的攻击性。
她恨西索,也恨他的母亲。
是他们鸠占鹊巢,抢走了她的家,把她从娇养的莫罗家千金,扔到了这昏暗混乱、朝不保夕的流星街,让她从云端跌进泥里,成了随时可能饿死、被掠走、被杀死的倒霉鬼。
可如今这个该死的少年,居然还能恬不知耻地喊她妹妹。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妹妹?”怜咬着唇说。
她心底还有更恶毒的话,比如“我听到就觉得恶心”,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西索歪了歪头。
“为什么?”他问得理所当然,语气无辜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我们是兄妹,不是吗?”
“不是。”怜回答得飞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西索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愉悦的颤抖。他翻身坐回旁边的栏杆上,一条腿随意晃着,靴底敲在铁栏杆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在喧闹的马戏场里,格外清晰。
“妹妹这么说,可真是伤透了哥哥的心啊。”
西索捂着胸口,做出一个夸张到滑稽的痛心表情。
怜越看越觉得反胃,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别演了,演技浮夸得要命,你看起来就像个小丑!”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说过的最“恶毒”的话。
西索挑了挑眉,红发在风里晃得招摇:“什么?”
“我说,”怜慌忙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上,像是想减少几分攻击性,又像是换个方向继续羞辱,“你这一身,看起来真滑稽,跟马戏团的小丑一模一样。”
她当然不知道,这本就是小丑服。
西索此刻正在流浪马戏团里实习,跟着班子学变魔术。
莫罗家就算称不上富可敌国,也绝对是富甲一方的豪门,谁也想不到,莫罗家的继子,会跑到这种朝不保夕、居无定所的流浪马戏团里讨生活。
可惜,怜永远也摸不透西索的脑回路。
他就是心甘情愿放下富家少爷的日子,跑到马戏团里来“体验人生”。往后,他还会成为名震一方的魔术师,把杀人和欺骗,都变成登峰造极的魔术。
至于他这身行头,缀满亮片的小丑服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领口松垮,袖口却收得极紧,宽大的裤腿配着厚重的皮靴,撞色大胆到扎眼,某种意义上,确实称得上滑稽。
西索眨了眨眼,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再抬眼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谢谢夸奖。”
在他看来,怜的这句话,是对他扮演角色最高的认可。
怜满脑子都是问号,整个人都懵了。
“……哈?”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西索笑得眉眼弯弯,像朵开得张扬的花:“马戏团的小丑,正是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啊。”
他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满身亮片在阳光下甩出一片晃眼的光。
“怎么样?”他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是不是毫无破绽?我还会走钢丝哦。”
预想中的羞辱落了空,她的攻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弹了回来,反倒砸得自己满脸错愕。
怜在心底疯狂祈祷,祈祷他走钢丝走到一半,绳子直接断掉。
她满脸怨念,气成了鼓鼓的包子脸,却终究还是没法把那些恶毒的诅咒宣之于口。
“妹妹是在心底诅咒哥哥吗?”西索却像长了读心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看在妹妹终于成长到敢在心里骂人的份上,”西索笑得灿烂,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快要溢出来,“哥哥就奖励你一下~”
他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