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在她耳边近距离炸开,巨响震得她耳膜发疼,漫天彩屑劈头盖脸落了她一身。
怜被狠狠吓了一跳,捂着耳朵差点尖叫出声。她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失声骂了出来:“你神经病啊!!”
西索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终于学会骂人了!妹妹,以后骂人的话别憋在肚子里,哥哥怕你憋坏了!”
看着西索笑得越发欢愉的样子,怜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后悔死了,今天一听说有马戏团来,就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什么马戏团,一点也不好看!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看马戏团了!!
尤其是小丑表演!!
该死的,他为什么非要跑到马戏团里来,简直是玷污了民间艺术!
怜这回也不征求意见了,拽着伊尔迷的胳膊,转身就逆着人流往外面跑。
伊尔迷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拽着,被动成了这场兄妹闹剧里的一环。
他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原来兄妹关系,也可以恶劣到这个地步吗?
怜作为妹妹,实在太叛逆了。
我作为大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弟弟们不这么叛逆?
肯定是要严加管教。
怜之所以变成这样,一定是从小在流星街长大,没人管教的缘故。
以后我一定要时时刻刻看着弟弟,绝对不能让他们随便离家,这样就能把他们牢牢管住了。
八岁的伊尔迷,在心里无比坚定地定下了这个未来的管教方针。
被甩在身后的西索,一直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两人彻底被汹涌的人海淹没,再也看不见。
人群依旧喧闹不止,时不时有气球从孩子手里挣脱,飘向湛蓝的天空,马戏团的彩色旗帜在风里猎猎招展。
怜跑出去很远,才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没再看到那个红发的身影,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个穿着花里胡哨小丑服的少年,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怜心里清楚,他还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正盯着她。
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只慌不择路的老鼠。
她的继兄,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变态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的怜更尖锐一点,毕竟是流星街长大。故事里的哥哥下场都不太好,索哥还行……以后解除继兄妹关系后,有感情戏,算男二。
第53章
一年的光阴在流星街的风沙里碾过,连痕迹都不曾留下半分。
伊尔迷指尖的念针已经练得收发随心,家族要求的强者挑战与击杀定额,早在三个月前就超额完成。
他藏在儿童之家安静的阴影里,每日只是盯着怜的身影,看她踩着缝纫机扎破指尖,看她抱着小白跌跌撞撞,看她把半块硬糖掰成两半,傻乎乎地递到自己面前。
他早已算好返程的日子,只待时限一到,就将这个攥着他命门的女孩,强行带回枯枯戮山,锁进最严密的房间,从此再也不让她踏出半步。
流星街的午后依旧蒙着灰扑扑的天幕,垃圾山的腐臭混着风飘过来,儿童之家的院子里,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翻捡捡来的玻璃珠。
萨拉萨笑着跑向库洛洛,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扬起细碎的尘土。
怜抱着小白,坐在门槛上,正给娃娃整理刚做好的新裙子,草绿色的眸子弯成月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伊尔迷靠在门框边,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像恶龙在看守一件绝不能有半分闪失的宝物。
平静像一层薄冰,轻轻一敲,就碎得彻彻底底。
最先发现的是飞坦。
他循着野狗的狂吠声跑到儿童之家外的老树下,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僵住,尖利的叫声刺破了午后的安宁。
孩子们蜂拥过去,伊尔迷的脚步也顿了顿,下意识先看向门槛——怜不见了,只有小白被落在木凳上,小小的身子歪在一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的恐慌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伊尔迷活了九年,第一次体会到“失控”之外的恐惧。
他快步走到老树下,人群已经炸开了锅,哭声、抽气声、压抑的呕吐声混在一起。
库洛洛站在最前面,平日里总是温和冷静的眸子,此刻覆着一层冰寒的死寂。
树枝上,悬挂着一个破旧的黑色塑料袋,袋口被粗麻绳死死捆住,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地荡着,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硌得塑料袋凸起不规则的棱角。
玛奇的指尖颤抖着,轻轻解开了麻绳。
塑料袋落地的瞬间,滚出来的不是垃圾,不是杂物,而是萨拉萨的头颅,还有四分五裂的肢体。
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沾在破碎的布料上,曾经笑着跑跳的女孩,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残缺的尸块。
窝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派克诺妲捂住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玛奇别过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库洛洛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底的死寂,越来越浓。
“怜……”
不知是谁哭着喊了一声,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