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物资被重新配给,开始停转的避难所再次运作起来,避难所的第二层开始逐步修建。
杀手对这一情况感到了满意,他觉得,这个人说不定会做得不错。
凌照接到了他的电话,她“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道:“再看看呢?”
她距离这些人大近也大远,作为避难所中最大的团体之一,她永远都在距离每个管理者最近的位置。
她能清晰看到每一任眼中燃起的烈火,无一例外,都灼热而伤人。
很快,第三任军阀宣布避难所进入“军事管制状态”。
所有非战斗人员配给降至最低,资源向她的士兵极度倾斜,人们很快除了参加外出作战之外无路可选,而进入她的部队,她又只会将那些人当做炮灰。
她计划将避难所变成一座兵营,并随时准备向外掠夺,目标就是已经接近沦陷,但还在苦苦挣扎的城市,与其它的,尚且脆弱的避难所。
她对于任何不如自己的弱者都能亮起獠牙,她是危险的捕食者,血腥与掠夺一览无余。
凌照在电话里说:“穷兵黩武会树敌无数,内部压迫会滋生反抗……你很快就会看到毁灭的烟花了。”
烟花最终没有在避难所内部燃起。
它烧在了外部。
第三任武装部出身的避难所管理人在外出作战的时候,不远处一架广告牌恰巧掉落,砸在她的座驾上,她没有活着回来,避难所的管理员再一次成为真空。
……
避难所的第三层,是武器研发与生产中心。
成为避难所第四任管理者的,是一名数据至上的研究员。
上一情况,永远在掠夺的路上,兰斯洛特避免了这一点,个人。
他冰冷得像一杆铁尺,。
武导下开始修建,他对于任何地方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在这一要求下,工程进展极快,
,对人也如此。
他制定的绩效标准极为严苛,几乎无视任何个人身体和生理问题,对于老人、孩童还有残疾者几乎一视同仁,没有任何优待。
任何无法达标的人,都会被他视为负资产,然后……进入待优化的区间。
凌照再次接到了电话。
“你是想说,他也不是你想要的那一个,对吗?”凌照笑了起来,爽朗又温柔,但她说出口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你连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只会顺着避难所的规划找人,你不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你自己吗?”
凌照没有听到另一边的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她摇了摇头,还是给出了每一次她都会给出的答案:“如果你想修建避难所的第四层,我比较推荐的是各类实验室。”
第二天,研究员死了,他死在自己精心研究和研制的武器上,武器的某个部位出现了致命的失误,导致在实验的时候流弹击穿了他的心脏。
在事后的调查里,却发现任何一道工序都没有问题,是在最开始设计的时候,研究员自己设定的数据出现了一抹失误。
第五任避难所的管理员,是一名社会学家。
她将整个避难所视为实验场,将人们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履行“胜者为王”的丛林法则,另一部分,则几乎不拒绝他们的任何请求。
于是避难所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对于老弱病残进行集中管理,优先确保青壮年的供给,另一部分,则物资分配全凭谁更会哭穷,关键岗位任人唯亲,强者谎报需求,弱者依旧挨饿。
避难所的崩溃比上一任更快,实验室修建完毕之后,杀手在一个深夜将刀刃送入了这位社会学家的背心。
她死的时候,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她说:“原来,实验的结果是这样,果然,不出我所料……”
避难所第五层,资源开采中心,管理者是一位巨企的商人。
经过上一任的摧残,避难所的物资极端匮乏,他用物资开路获取了支持,随后,他开始对避难所的一切明标价码。
职位、物资、知识、安全……乃至地位和尊严。
全都可以买卖。
资本开始成为这里的主导,在人彻底异化变成商品之前,杀手杀了他。
避难所第六层与第七层,轻工业与重工业,人们受够了各种将人分类的制度,这两层的负责人是一个平等主义者,他倡导绝对公平,因而被推举上台。
管理者推行完全平均主义,取消专业分工,所有人轮换所有岗位,工程师去种地导致作物死亡,清洁工去维护设备导致故障频发。
最终,物资产量锐减,大家一样穷。
这也是唯一一个杀手没动手的人,他被愤怒的幸存者们掀翻了演讲台,人们一致决定,换下一个。
第八层……第九层……第十二层……
杀手又杀了几个管理者,和他们的亲信,他这个时候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否是自己的要求大高,才会每一次都找不到合适的人?
第十三层和十四层是正式的居民区,这一次负责的管理者是少见的能人,她管理赏罚分明,秩序且符合人性,分配公正,管理高效,几乎可以说是带来了久违的秩序与希望。
但她以权谋私。
她在居民区的隐蔽处特意设置了几个用以享乐的区域,将少量的珍贵物资给自己和自己的亲信任意挥霍,同时将那些好看的人们视为资源。
如果杀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肯定,她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因为她的外在形象几乎没有任何污点,在管理上也没有任何被大过诟病的地方,至少现在避难所的人能好好活下来。
可她最终还是被权利侵蚀了大脑。
在她希望得到一家人珍惜的东西,那一家人不给之后,她对那一家盖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并打算处决那一家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