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怀恩拄拐站在门口。
他轻轻抬手,对着许镇国招一招:“进来吧。”
许镇国听见动静回头,本来满肚子气的,但等看见了汪怀恩的脸,嘴巴张了张,却一句骂人的话都没舍得说。
好像也就两天没见,汪怀恩的脸瘦了一大圈,眼底青黑,胡子拉碴,一看就是遇到事了。
许镇国一边观察着汪怀恩的神色,搜肠刮肚地想着安慰的话,进了屋。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实在不明白,汪怀恩在这间简陋的屋里呆这么久是干什么?
汪怀恩:“看什么看?关门。”
许镇国:“关什么门!你先去吃点东西吧,你那个哑巴干爹都要急死了!”
汪怀恩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是那么的落寞,那么的悲伤,悲伤到许镇国没再劝,连忙关了门:“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是不是去老江那里问出来,汪翠华害死你爸啦?”
汪怀恩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我还真希望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我只需要愤怒一下,找你摆平,对吧,好兄弟?”
许镇国挑眉:“所以不是?那是什么事?”
汪怀恩揉了揉眉心,想到后续还需要许镇国帮忙,所以他还是把从汪翠华那边听来的事情都说了。
许镇国听完,也哑了。
好半天没有出声。
屋里一阵尴尬的死寂。
许镇国忍不住抽出了烟,想点,却被汪怀恩的眼神制止了。
许镇国收起烟,叹气:“其实,我听我爸妈确实说过一嘴,你家的男人,怎么都生病……但,会不会就是巧合?”
巧合?
巧合到三四五代都这样?
已经苦恼一天一夜的汪怀恩,对于许镇国的好意,也只能报以苦笑:
“每个人都希望这是巧合,但希望这个东西,阻挡不了事实。实际上我在民警老江那边打听我父亲的事时,我心里就已经有这个怀疑,只是我自己不愿意马上认罢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残酷,最终还得通过汪翠华用最恶毒的方式来告诉我。”
许镇国还在无比同情他的阶段,所以继续帮忙找借口:“那……会不会是汪翠华瞎说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糟糕?”
汪怀恩心累,但还是给他解释了:
“汪翠华把我叔的诊断报告给我看了。我父亲那年代的医院啥也没查出来,但是,我叔能在省城住院的关系是我找的,签字医生我认识。家族遗传病这几个字,我还是认识的。”
许镇国找不到安慰的话了,呆呆地看着汪怀恩,遗憾写了满脸。
而汪怀恩把所有的话说出来,神情反而淡定了。
“兄弟一场,却总是麻烦你,非常过意不去,如果有机会来京北,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他把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子交给了许镇国:“这个袋子,你帮我收着,要是……”
汪怀恩顿住。
许镇国就看着他喉头滚来滚去,看着他眼眶泛红,最终把所有情绪都默默吞下,才说出话来:“这个袋子,如果小秦找你,你就给她,说我谢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别的就不用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