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自然与她无关。”沉止戈道,“我并未怪她。情意之事,本就不能勉强。可她既无意于你,你难道还要一直耗下去?”
&esp;&esp;沉昭闭了闭眼。他无法告诉父亲,那日玉娘并非全然没有动摇,也无法拿她一时的迟疑,当作她对自己有情的凭证。
&esp;&esp;她如今避着他,确是事实。
&esp;&esp;“我眼下无意议亲。”他道。
&esp;&esp;沉止戈盯着他:“是无意议亲,还是除了她,谁都不愿意?”
&esp;&esp;沉昭没有回答。
&esp;&esp;他只知道,若让他此刻去看另一个女子,与对方谈婚论嫁,他做不到。
&esp;&esp;沉止戈等了片刻,见他仍是沉默,便将案上的名帖收起。
&esp;&esp;“五日后的宴席已经定了。崔都督镇守北庭多年,与我们府上往来密切,我不会临时将人拒之门外。”
&esp;&esp;沉昭抬起头:“父亲既知我无意,便不该将崔家娘子牵扯进来。”
&esp;&esp;“所以明日你更该到场。”沉止戈道,“你可以不喜欢,也可以不答应。但人既来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esp;&esp;“若我当面回绝呢?”
&esp;&esp;“那是你自己的事。”沉止戈神色不动,“只要别叫人家小娘子当众难堪。”
&esp;&esp;沉昭知道,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
&esp;&esp;他若缺席,不仅折辱崔氏,也会令两府交恶;若去了,哪怕什么都不做,在旁人眼里这也是一场相看。
&esp;&esp;沉昭起身:“我明白了。”
&esp;&esp;走到门前时,沉止戈在身后叫住他。
&esp;&esp;“大郎。”
&esp;&esp;沉昭回过身。
&esp;&esp;沉止戈看了他一会儿,声音缓和下来:“你若真放不下她,我也不会逼你立刻娶妻。但人家既不肯回头,你总得想清楚,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esp;&esp;沉昭没有回答,只向他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书房。
&esp;&esp;相看之事,他会亲自同崔家娘子说清,绝不叫无辜之人受他牵累。
&esp;&esp;五日后,崔都督一家过府。
&esp;&esp;从清早起,前院便比往日热闹许多。仆从来往布置宴席,连玉娘住的小院中也隐约能听见动静。
&esp;&esp;她原本没有在意,直到阿乌进来添茶时,无意间提了一句:“听说今日崔家娘子也来了。”
&esp;&esp;玉娘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esp;&esp;“崔家娘子?”
&esp;&esp;“是崔都督家的幼女。”阿乌觑了眼她的面色,“君侯似乎很喜欢她,今日特意请了他们一家过府。”
&esp;&esp;话到此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esp;&esp;几片碧叶在盏中浮浮沉沉,随着细小的水纹缓缓打转。玉娘垂眸看了半晌,才道:“知道了。”
&esp;&esp;阿乌见她神色如常,便没有多想,放下茶具退了出去。
&esp;&esp;门扇吱呀一声合上,玉娘却像是没有听见。她仍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目光久久落在盏中。
&esp;&esp;沉昭早已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以他的身份,镇北王府为他择一位门当户对、品貌相宜的女郎,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esp;&esp;何况,她本就只当他是兄长。
&esp;&esp;这样再好不过了。
&esp;&esp;可下一刻,那日的情景却猝然闯入脑海——
&esp;&esp;修长有力的手指,滚烫湿热的唇舌,还有他俯在她身前时,沾染乳汁的清俊面庞……
&esp;&esp;他分明也是第一次,却出乎意料地熟悉她的身体,连她最羞于示人的地方、最难以启齿的反应都了如指掌。
&esp;&esp;就好像……早已这样碰过她无数次。
&esp;&esp;玉娘猛然回过神,下意识端起茶盏。盏沿碰到唇边,她才发觉茶水已经凉了,只抿了一口,便匆匆放了回去。
&esp;&esp;午后,她在房中坐得有些闷,便让阿乌陪着去园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