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章看向他:“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李宴修:“……”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老师如此嫌弃。
人果然是不能有对比。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要想为你爹翻案,还是要找到证据才行。”林元章说道。
他说话并未避着妘缨。
李宴修也没在意这些,反正云四姑娘得了他爹托梦,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什么好避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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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对于找证据这事,不免令人头大。
他爹的事都过了快一年了,就算有证据,怕也被郑士诚销毁抹平了。
妘缨思索一瞬,再次提笔。
见她动笔,李宴修和林元章也都没有再说话打扰她思绪。
“公子或许可以从伪钞案入手调查。”妘缨将手里写满了字的纸递给李宴修,“这是当时京西北路进奏院上报的伪钞编号,也许能帮到公子。”
李宴修伸手接过来,看着纸上的编号一时沉吟。
伪钞案出现得那样凑巧,他当然也是怀疑过的,还特意托人跑了一趟京西北路,但并没有查出什么不对,伪钞案确有其事,并未作假。
但云四姑娘让他从这方面入手调查,难道是父亲的交代?
李宴修郑重应下:“我知道了,多谢云四姑娘。”
虽然还没开始行动,也不知翻案能不能成功,但总算有了几分希望,他心底也松快了许多。
只是对于父亲自尽,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忍了忍,李宴修还是没忍住开口:“云四姑娘,我父亲有没有说他为何会自尽?”
他父亲就不是逃避责任的人,怎会畏罪自尽?
难道是被威胁了?
妘缨摇头:“令尊未曾告知此事原因。”
她只入梦了李满庭死那一日和签押借支文书那一日,中间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李宴修不疑有他,想来是父亲不想他难过,所以没有提吧。
该问的问完,李宴修二人也不好再多留,起身施礼告辞。
妘缨回礼:“慢走,不送。”
林元章走到门口,忽然停了脚,李宴修险些撞到他身上,不由惊讶:“老师,怎么了?”
林元章回头看向妘缨。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李宴修睁大眼睛。
妘缨看着林元章,神情平静无波,道:“我叫云缨。”
“云缨……”林元章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一笑:“缨者,可以系冠者也,好名字。”
妘缨笑了笑没说话。
林元章也没再问什么,转身离开,一直走出店铺,到了大街上,他才将背在身后的左手放下,双手垂在身侧,稍稍松开,手心的濡湿被风一吹,泛起一片凉。
“老师?”李宴修见自家老师又不走了,便出声提醒。
心下不由感叹,这已经是他数不清老师第几次呆出神了。
今日的老师,实在太奇怪,好像心事重重的。
他父亲在老师心里分量有这么重吗?
不至于忧心成这样吧?
“走吧。”林元章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抬脚上车。
马车缓缓而行,沉闷的马蹄声整齐有力,盖住了林元章乱而重的心跳声。
他垂眸看着袖子上的青竹纹,青竹纹在他眼前化成一张淡漠威严的美人面,静静看着他。
阿素,我找到我们的女儿了。
我,等到了。
林元章垂下的眼中泛起红意,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哪怕她换了面容。
只是,女儿好像没有认他的意思。
林元章微微一笑,没关系。
还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