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
……
妘缨目送李宴修二人离开,才松开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手心里,一排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清晰无比,有些刺疼。
妘缨抿紧唇,原来,她也是会紧张的。
“南溪。”
南溪应声进来:“小姐。”
“你让南舟去给陆侯爷传个话吧,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他,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见个面。”妘缨说道。
南溪应声“是”,转身出去找南舟。
南舟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侯爷说,他请您酉时游落霞河。”
妘缨颔:“我知道了。”
她带着南溪回了家,正遇上云仲远下衙回来。
昌平长公主和袁见山的案子被定性为南蛮细作所为结案,云仲远也轻松了许多,这几日难得准时下衙回家。
看见妘缨带着南溪从外面回来,他不由皱了皱眉:“你又出去了?姑娘家,整日不着家,成何体统!”
妘缨看他一眼,径直从他面前走过进了门。
云仲远一怔,旋即大怒:“站住!”
妘缨停下脚回头,淡淡道:“二老爷有何事?”
竟是连父亲都不叫了。
云仲远大步走到她面前,拧眉:“你还在因为铺子的事怪我?”
妘缨挑眉,“呵”地笑了声:“二老爷觉得我不该怪你?若换成二老爷母亲留下的遗产被人侵夺,二老爷还能当做无所谓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云仲远斥道:“你祖母还活着呢!”
“这是打个比方,二老爷何必动怒。”妘缨语气淡淡:“二老爷连别人说你母亲一句都忍不得,却还要要求别人忍受自己母亲留下的遗产被人抢夺而不能责怪和生气,是不是有些枉己正人了。”
云仲远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祖母和你大伯只是一时糊涂,你娘留在云家的嫁妆,也都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你做晚辈的,心胸莫要如此狭隘。”他语气缓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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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缨勾唇笑了笑,笑容讽刺:“二老爷被陛下处罚的时候,不好受吧?”
云仲远一怔。
“我一个姑娘家,被圣上下旨责罚‘不孝’,二老爷可考虑过我的感受?可想过我以后该如何面对京中的夫人小姐们?若二老爷换成是我,我不信你能如此大度。”
云仲远神情微顿,沉默一刻,才开口:“此事确实是委屈你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就当我替你祖母补偿你的。”
妘缨也没拒绝他的补偿,直接道:“我要参加秋猎。”
秋猎?
云仲远愣了愣,还以为她会趁机提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想去秋猎这么简单的事。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熹姐儿已经对秋猎都不感兴趣了,因为参与过太多次,缨姐儿长这么大还一次都没参与过,向往也是理所应当。
“秋猎三品及以上大臣都要随行伴驾,可以携带家眷,你想去,到时候跟着你母亲一道去便是。”
妘缨点点头,半句话不想和他多说:“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父亲早些歇息。”
高兴了就是父亲,不高兴就是二老爷。
云仲远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气笑了。
妘缨回到海棠苑,吃了饭看了会儿书,天便暗了下来。
趁着夜色,她从围墙翻了出去,幂篱一戴,汇进人群,来到城外落霞河。
落霞河河流宽阔,环绕着落霞山而蜿蜒向东。
此刻落霞河正是热闹的时候。
河面上大大小小的画舫张灯结彩,金碧辉煌,欢声笑语不断。
除了画舫外,河边还停着许多游船,船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想要寻欢作乐的客人便可以乘坐这些船到对面或者河中央的画舫上去。
无数灯影倒映在河面上,如同星子闪亮。
树影和船影重重叠叠,伴随着悠扬的乐声轻轻摇晃。
妘缨来到河畔,视线缓缓扫过,便看到停在一颗大柳树下的小船,船头挂着一盏很特别的走马灯。
她走过去,看到戴着面具的迟风抱着剑坐在船篷的阴影里。
大概是听到她的脚步声,迟风抬起头,从阴影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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