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心沸(34)
&esp;&esp;……但也像极了有情的小儿女耳鬓厮磨时的呢喃。
&esp;&esp;少年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呼吸快了几分,因而又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esp;&esp;姜弥怕和新开的方子药性相冲,这几日并没有用药,身上的药味儿便淡了许多。
&esp;&esp;更别提这小姑娘好洁,衣物一天两换,现在靠近,鼻尖便全是水安息和苏合香的气味。
&esp;&esp;现在又混了大相国寺的檀香。
&esp;&esp;那气味浓郁得过分。
&esp;&esp;因而本来姜弥的香料都是醒神,现在倒是让人头昏。
&esp;&esp;如梦幻泡影。
&esp;&esp;……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香。
&esp;&esp;姜弥靠这么近纯粹是为了恶心贺缺,然后她心满意足看着对面人刚才还怒意横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esp;&esp;她笑起来,然后扬长而去。
&esp;&esp;得意洋洋的。
&esp;&esp;又可恶、又鲜活。
&esp;&esp;……比方才沉郁却强作矜持的模样好看许多。
&esp;&esp;这番关于到底叫什么的争执最终还是无果。
&esp;&esp;寺庙熄灯极早,早到除了本就习惯早睡的姜弥能适应之外,平时沾枕就倒的贺缺在榻上翻来覆去半晌也睡不着。
&esp;&esp;而旁边的人已经呼吸匀长。
&esp;&esp;好容易到睡着,贺缺昏昏沉沉间又做了梦。
&esp;&esp;是他十六岁时,他们还没吵架也没分别的时候。
&esp;&esp;贺缺当时已经准备从军,花朝节一过便要出发,走之前来寻了一趟姜弥。
&esp;&esp;两人未婚夫妻身份已定,出来方便的很。
&esp;&esp;但两个半大孩子出来的原因和长辈们眼里的暧昧原因不同,他们纯粹是因为馋长雀大街上新做的花糕和春菜粥已久。
&esp;&esp;开玩笑,谁见面不为了吃饭?
&esp;&esp;姜弥食不言寝不语,都用完了才手肘撑在下巴上,神情若有所思。
&esp;&esp;“那你这一去岂不是很长时间。”
&esp;&esp;贺缺仍在埋头喝粥,嗯了一声。
&esp;&esp;“那是肯定。”
&esp;&esp;“不过边关的花和食物大概和燕京差得很多,有好的我给你送一点来,不过花估计得干了。”
&esp;&esp;姜弥差点被逗笑。
&esp;&esp;“又不是馋那一口……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esp;&esp;吃完了饭两人也不太敢分道扬镳。
&esp;&esp;这样回去,肯定会被皇后娘娘她们指责说一点儿也不上心,两个少年人思忖一会儿,决定去旁的一家道观里面意思意思,挂个红许愿牌、牵姻缘的红线之类,或者给对方带个红绳,也好回去交差。
&esp;&esp;可谓敷衍得十分用心。
&esp;&esp;虽说没什么暧昧情愫,好在审美还是相近,进了道观的门,两个少年人手腕上便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
&esp;&esp;料子便宜粗劣,胜在编织精巧,中间还缀了个粒儿似的铃铛,雕成了花的形状。
&esp;&esp;同样漂亮的长指放松垂下,不远不近地挨着,只是红绳偶然间擦过对方的腕。
&esp;&esp;轻如春风拂面。
&esp;&esp;道观里人不少。
&esp;&esp;姜弥和贺缺都不喜欢往人堆里扎,便挑了旁边挂牌的地方。
&esp;&esp;那是一株长了许多年的桃花树。
&esp;&esp;现在恰好是开的季节,粉白桃红的娇艳艳色,配着树下层层叠叠的红色愿牌,构成了春日特有的一景。
&esp;&esp;贺缺握着打扮成道观弟子的小贩递给他的羊毫,还在思索在牌上写什么,那边已经有人轻快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esp;&esp;“贺润暄!”
&esp;&esp;“快抬头——”
&esp;&esp;风恰好此时而来。
&esp;&esp;花随风而起,浇泼了两个人满头满身。
&esp;&esp;而姜弥只是冲着这边笑。
&esp;&esp;轻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