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仍然是冷静的,就是有点断断续续。
&esp;&esp;“大帅,反了,是左手边——”
&esp;&esp;姜弥刚推开门,那边人一阵风似的已经闯了过来。
&esp;&esp;她猛然抱住姜弥,然后将人举了起来,毫不费力地转了三个圈儿。
&esp;&esp;缥碧的裙幅泼墨似的铺开。
&esp;&esp;“想不想我!”
&esp;&esp;回答是姜弥用力搂紧的手臂。
&esp;&esp;她发辫都被甩得有些松散,唇边却笑容更盛。
&esp;&esp;“想好久好久好久了!!”
&esp;&esp;女孩子毫不遮掩那份喜悦,连音调都在发颤。
&esp;&esp;“你怎么才来……!”
&esp;&esp;来人又笑起来。
&esp;&esp;她颠了颠怀里的人,长眉拧起,毫不犹豫往目视着她俩的贺缺瞧。
&esp;&esp;“她瘦了这么多,这就是你照顾的?”
&esp;&esp;“贺润暄,你就这么当夫君?”
&esp;&esp;贺缺淡淡一哂。
&esp;&esp;他从来人抱着姜弥转圈儿开始,眼底脸上就不见什么笑意,此时更是嘲讽似的一牵唇。
&esp;&esp;“你抱着我夫人,还好意思这般质问我?”
&esp;&esp;“放开她,连夜赶的路吧?沾了夜露的铠甲,也好意思直接扑过来,生怕硌不着、冰不到姜昭昭?”
&esp;&esp;“我早就擦了!”
&esp;&esp;那人冷笑,但还是将姜弥稳稳地放了下来。
&esp;&esp;“光嘴上花头,也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
&esp;&esp;“游樵,边关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没学会怎么用成语?”
&esp;&esp;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esp;&esp;后面终于赶上来的滑川这才叹了口气,和屋里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试图劝架。
&esp;&esp;“怎么刚来就吵起来了……大帅,我们还在人家屋里,您且退些。”
&esp;&esp;“滑川!我是你大帅还是他是你大帅!”
&esp;&esp;姜弥没忍住笑出了声。
&esp;&esp;数年光阴缩地成寸,被这两个不速之客一脚跨了过去。
&esp;&esp;亲切得让人鼻酸。
&esp;&esp;开鉴门里几个姑娘里,游樵是和姜弥最亲近那一个。
&esp;&esp;两人认识的时间和贺缺差不多,游樵胆大、姜弥心细,两人小时候没少一块恶作剧,念书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若说贺缺还有性别限制,那游樵便是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姜弥身边。
&esp;&esp;姜弥长开得早,十二三开始就有狂蜂浪蝶试图靠近。
&esp;&esp;贺缺到底性别不同,又不是一个院,大部分时候都是同样出自横阙院的游樵陪着姜弥上课,虽然她也没听几节——全用来睡觉了。
&esp;&esp;但不论是千秋台大比,还是择巢试举办,扶梁阁的美人师姐旁边总跟着一个睡不醒却武艺出众的英气师姐,若想靠近,先得过她这关,也是那几年开鉴门上下公认的事实。
&esp;&esp;这导致游樵对姜弥的保护欲相当强。
&esp;&esp;甫一开始贺缺姜弥婚约定下的时候,因当时太子和另一位王爷都来委婉暗示过姜弥,游樵险些将贺缺当了个强取豪夺、强迫姜弥的混账。
&esp;&esp;要不是姜弥察觉了她的意图,鞋子都跑掉一只去拦人解释,她怕真是拎着一根棍子要去找人“谈谈”。
&esp;&esp;游樵前些年要随父从军,出发前先找了唐琏绣和金缕衣——白鹭舟太小,她不放心,后面便是寻了贺缺。
&esp;&esp;那是个雪夜。
&esp;&esp;提着刀的少女站在门前,和神情淡漠的少年叮嘱。
&esp;&esp;为的是门后谁也没看见的那个姑娘。
&esp;&esp;“好好护着她。”
&esp;&esp;她说。
&esp;&esp;“若你们成了婚,她过得好,我回来提两坛桂花酒,咱们带上那几个傻子,在明月楼开怀畅饮,再一醉方休。”
&esp;&esp;“若她过得不好,有人欺负了她,我不论在哪儿——”
&esp;&esp;刀锋雪亮。
&esp;&esp;语调森寒。
&esp;&esp;“都会回来,将那人追杀到底。”
&esp;&esp;游樵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