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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旧友（第3页）

&esp;&esp;姜弥死讯传来的时候，她还在边关驻兵，绝不可擅离职守，于是连发三封血书，向朝廷、向贺缺，向朝廷恳求，将姜弥葬回燕京，向贺缺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最和贺缺不合、最想要保护姜弥的那一个，却是在贺缺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保持了全部的理智，率先察觉到了不对，也最先查出了真相。

&esp;&esp;也是最先和薄奚尤发生正面冲突。

&esp;&esp;蛟龙关破，最外面便是游樵镇守的青州。

&esp;&esp;此地常年居于蛟龙关后，太平安乐，因而兵戈并不多。

&esp;&esp;更可怕的是，此地平原，无险可守。

&esp;&esp;但即使是这样，游樵带着她的兵，守了青州整整两个月，在所有人都以为是攻城良机、对方再无斗志的时候，她头一次带队杀出，于千万人中瞄准了那主将的头颅。

&esp;&esp;薄奚尤的头颅。

&esp;&esp;“若她过得不好，有人欺负了她，我不论在哪儿——”

&esp;&esp;当年的少女垂眼。

&esp;&esp;现在的将军引弓。

&esp;&esp;“都会回来，将那人追杀到底。”

&esp;&esp;箭已离弦。

&esp;&esp;游樵的箭术，曾五年蝉联横阙榜首。

&esp;&esp;纵然是贺缺这样的天之骄子，在箭术上也不能和她抗衡。

&esp;&esp;她最擅长的就是近战。

&esp;&esp;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军首级，却只有一次机会。

&esp;&esp;而她也确实射中了那人的头颅。

&esp;&esp;代价是密密麻麻的铁箭几乎同时发出。

&esp;&esp;当敌兵的铁骑踏入青州的时候，他们才发觉此地空城。

&esp;&esp;游樵用了两个月时间，借着控诉和求援，和手上无军权但正好在附近的贺缺里应外合，将这里的老幼妇孺一点一点转移。

&esp;&esp;如果不是那日薄奚尤恰巧不在前线，是他的弟弟急功近利、伪装成他出征。

&esp;&esp;那将是一场出了将士全员牺牲外最大的胜利。

&esp;&esp;将军死而不曾倒下，守孤城两月余，百姓保护得当，可谓是大功臣、大英烈。

&esp;&esp;她的画像入凌烟楼，因无夫无子，其族人悉数受赏，母亲抬了诰命。

&esp;&esp;可谓死而后已，青史留名。

&esp;&esp;而姜弥的游樵死于万箭穿心。

&esp;&esp;若说姜暮当年的死讯是时隔一年才传到鬼魂姜弥这里，那这一场惨烈至极，是姜弥亲眼所见。

&esp;&esp;看着好友瘦到面颊挂不住肉，脸上除了眼睛再无一处明亮，看着她思忖到底如何以死破局，看着她抱着姜弥送她的平安符，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捂住脸嚎啕，看着送走了百姓的游樵站在高楼之上，眼底是烽火连天，以及蛟龙关下的坟茔。

&esp;&esp;她的坟茔。

&esp;&esp;那晚月黑风高。

&esp;&esp;风滚刀一般舔舐脸颊，旁边站着的是漏夜而来的贺缺，以及明日要一并出征的滑川。

&esp;&esp;以及其实就站在不远处，但没人看得见的姜弥。

&esp;&esp;当时那话本子对她的禁锢还没有很强，至少蛟龙关内外她通行无阻。

&esp;&esp;三个时辰之后，贺缺必须带最后的伤兵离开，而两位领头的将军也要出关。

&esp;&esp;他们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esp;&esp;当年说要等到明月楼再痛饮的桂花酒，如今就摆在城头，浓烈醇香的味道和风一起送来，却没有一个人喝。

&esp;&esp;直到最后，贺缺也只是带上了兜帽，和游樵滑川二人撞了个拳。

&esp;&esp;没有道别。

&esp;&esp;因为已无必要。

&esp;&esp;那一场青州之战，守城将士无一人生还。

&esp;&esp;死在自己的土地上，并不是一件憾事。

&esp;&esp;而活着的贺缺还要继续前行。

&esp;&esp;他还活着。

&esp;&esp;还要带更多的人回家。2

&esp;&esp;姜弥见到游樵，脱口而出的想了好久好久并不是一句场面话。

&esp;&esp;她是真的隔了二十年。

&esp;&esp;也是真的声音发颤，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哭腔。

&esp;&esp;“你怎么才来……！”

&esp;&esp;……我等了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