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游樵和滑川还带着兵,本就是匆忙而来,两人急匆匆见了这对夫妇一面,还要出去收拾军队,因而这两人来去如风。
&esp;&esp;“你们先忙着,等我和滑川儿交了那几个老混帐,到时候就同你们一道走——”
&esp;&esp;“先告辞了,郡主、侯爷。”
&esp;&esp;而姜弥就站在原地发怔。
&esp;&esp;贺缺一直在瞧着她,直到女孩儿口中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
&esp;&esp;“贺润暄。”
&esp;&esp;他抬头,“嗯”了一声。
&esp;&esp;年轻的娘子垂着眼,吐字云淡风轻。
&esp;&esp;而字句皆如平地惊雷。
&esp;&esp;“若我真有活不下去的那一日,我有两件事要你做。”
&esp;&esp;“第一件,我有一年的祭日,烧大燕吞并了乌鞑和西域的版图、百姓和平安乐不受异族侵扰的书信给我。”
&esp;&esp;“第二件事……”
&esp;&esp;她叹了口气,将那句“你来给我扶灵吧”咽了下去。
&esp;&esp;女孩子眼前又是那人骑着马待人回京时,路过大相国寺的景象。
&esp;&esp;是薄奚尤的视角。
&esp;&esp;姜弥的灵位还摆在大相国寺,长生烛的火光明亮不熄。
&esp;&esp;小沙弥早晨清理过的地面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esp;&esp;关外战火连天,而这一隅足够安宁。
&esp;&esp;贺缺无法出面,只能将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人送到燕京和幽州交界之地,交付给还在京中的、可以信任的将领。
&esp;&esp;因为他连来大相国寺都得小心匿名。
&esp;&esp;年轻的、无权无势的侯爷站在大相国寺不远处良久。
&esp;&esp;最终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壶酒。
&esp;&esp;是明月楼的桂花酒。
&esp;&esp;当时说要一醉方休的人,如今战死沙场者有之,袭击不成暴尸荒野者有之,死后不得回京者有之。
&esp;&esp;故友离散、零落至此。
&esp;&esp;兜兜转转,活着应约的就只剩了一个贺缺。
&esp;&esp;而他无权无势,连送姜弥最后一程都做不到。
&esp;&esp;浓烈的酒液泼洒在地面上,很快渗进土壤里。
&esp;&esp;像一场无声无息的告别。
&esp;&esp;因为他连祭奠也没有资格。
&esp;&esp;欲买桂花重载酒——
&esp;&esp;酒香太浓烈。
&esp;&esp;酒液也在横流。
&esp;&esp;因而谁也不知道,年轻人靴底刚刚碾过的地方,有一点几乎看不见、没有气味的湿漉。
&esp;&esp;很轻很轻。
&esp;&esp;像下了雨。
&esp;&esp;心知肚明的只有温柔注视的神佛。
&esp;&esp;以及现在还活着的姜弥眼眸微阖,化作一句近乎温柔的叹息。
&esp;&esp;“……记得别哭啊,傻子。”
&esp;&esp;终不似。
&esp;&esp;少年游。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1六章大婚下,贺缺开玩笑的话。
&esp;&esp;2照应文案“我们回家”。
&esp;&esp;诗句引自刘过《唐多令·芦叶满汀洲》,原文不是桂花酒的意思,这里是改编
&esp;&esp;贺缺二十年的愿望都是带这些人回家。
&esp;&esp;所以他带着姜昭昭回家了。
&esp;&esp;是he!刀只在回忆里!!
&esp;&esp;评论区掉落小红包,感恩支持——
&esp;&esp;谢谢观阅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