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缺这会儿也是罕见地沉默,只是走在前面带路,并不言语。
&esp;&esp;也幸好他不言语。
&esp;&esp;否则随便说点什么,姜弥怕是当场就要冒烟。
&esp;&esp;小姜娘子正一心一意当闷葫芦,根本没注意到引路的贺缺停了步子。
&esp;&esp;然后她径直撞上了前面人的背。
&esp;&esp;“唔——!”
&esp;&esp;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贺缺背上都是肌肉,更别提姜弥的鼻梁高挺,泪花儿和鼻尖的酸涩几乎是同时上来,她下意识闷哼一声,然后捂住了脸。
&esp;&esp;吓了转头的贺缺一跳。
&esp;&esp;“撞疼了?鼻子吗?”
&esp;&esp;“对不住姜昭昭……你让我我瞧瞧?”
&esp;&esp;他见不了姜弥眼圈泛红,又扒拉她扒拉习惯了,几乎下意识就准备上手,却在手指接触的一瞬间和姜弥含着泪的眼对视,然后生生顿住了手。
&esp;&esp;下一刻,刚才还露着眼的姜弥已经捂住了整张脸。
&esp;&esp;“……你别看我!”
&esp;&esp;这本来该是非常严肃的警告。
&esp;&esp;因为姜弥说得无比严肃。
&esp;&esp;她不爱在人前落泪,更别提是贺缺,当时吵架吵成那个模样也没哭过,现在三天两头的鼻酸眼红就算了,这一次是什么,被撞哭了?
&esp;&esp;什么玩笑,别丢人了!
&esp;&esp;但有个问题。
&esp;&esp;她刚刚撞出来了泪珠,又捂着脸,所以讲话相当瓮声瓮气。
&esp;&esp;感觉像在撒娇。
&esp;&esp;贺缺本来还非常愧疚,慌张无措各占半边天,但是现在唇压了又压还是翘,差点没忍住破了功。
&esp;&esp;他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esp;&esp;……爹的。
&esp;&esp;好可爱一个姜昭昭。
&esp;&esp;姜弥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esp;&esp;她耳根红得几乎熟透。
&esp;&esp;这是什么,啊?!
&esp;&esp;姜昭昭,我问你这是什么腔调!
&esp;&esp;两个人里真正封建大家长、且心智更坚定的姜弥头一次有种崩溃到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无力感,心想干脆带着刀进去把薄奚尤捅死了算了,然后她以死谢罪说她疯了,大家一齐地底下见面,她还能痛痛快快揍一顿人。
&esp;&esp;……至少不用面对明显在憋笑的贺缺。
&esp;&esp;这人唇角的弧度太明显。
&esp;&esp;阿弥陀佛。
&esp;&esp;她现在更想死了。
&esp;&esp;在姜弥思忖她找暗器今天和薄奚尤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时候,女孩子手里的帷帽突然被人抽走了。
&esp;&esp;白色垂幔重新回到视野。
&esp;&esp;她眼前的视线被骤然隔断。
&esp;&esp;然后是不轻不重的一个力道。
&esp;&esp;一触即分。
&esp;&esp;感觉是有些人弹了下帷帽,然后又调整好了歪斜的地方。
&esp;&esp;姜弥愤而抬首,却看不清贺缺的表情。
&esp;&esp;“好了,对人家帷帽好一点,你都快把边儿扣烂了。”
&esp;&esp;贺缺语气轻松,嗓音还带着点笑,似乎有商有量。
&esp;&esp;“咱们总不能真戴个破帽檐儿进去吧?”
&esp;&esp;姜弥:……
&esp;&esp;她这是因为谁。
&esp;&esp;这人是不是真的欠揍。
&esp;&esp;贺缺显然极有眼色,不等那边的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一边笑一边仰身,躲过了姜弥准备锤他的动作,按住了女孩子削瘦的肩,给她转了个方向。
&esp;&esp;“别捶我锤反了,这边儿——”
&esp;&esp;“……贺缺!”
&esp;&esp;“嗯嗯我在,但是咱们现在真的不能埋头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