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去叫她,不必着急,我先去前面看看情况。”
&esp;&esp;他沉声叮嘱。
&esp;&esp;“应当是没睡熟,先将厚衣服都拿过来,别这一趟又着了凉。”
&esp;&esp;青檀准备应是,旁边红藤秀气的眉都拧在一处。
&esp;&esp;“可是若是他们也觉得是主子主导才送那老头儿下狱的怎么办?”
&esp;&esp;她不无忧虑,“当时陪着主子念书就觉得他们迂腐!您是不能让他们动手,可说是他们要斥责主子呢?那……”
&esp;&esp;“那我会让他们第一句话也讲不完。”
&esp;&esp;年轻人冷声。
&esp;&esp;然后他露出了一点讥笑的神情。
&esp;&esp;“红藤,尊敬师长是他们能尊敬才行。”
&esp;&esp;“我念书的时候就不尊师重道……怎么,现在反而畏首畏尾、顾忌两个就没教过我几年的师父了?”
&esp;&esp;“这是我和她的家。”
&esp;&esp;……那就谁也别想在这里欺负了她。
&esp;&esp;虞国公府深夜灯火通明。
&esp;&esp;梅甫之和褚折鹤早就被下人请到前堂,尽管虞国公夫人和虞国公几次搭话、试图说些什么,但这两人都回得冷硬,让夫妇俩面面相觑,只得陪着一块等候。
&esp;&esp;……姜弥到底是闯了什么祸,莫不是真的为了排除异己、或是争风吃醋牵扯到了其他人,才大半夜惊动了这些平日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古板?
&esp;&esp;但这疑问到底没办法解决了。
&esp;&esp;因为有人来了。
&esp;&esp;他个子太高,即使侍女已经打起了帘,进来时也微微垂首。
&esp;&esp;“昭昭身子不舒服,睡得早些,贺润暄先来……这是什么日子,怎的几位师父都来了?”
&esp;&esp;嗓子喑哑,却还带着笑。
&esp;&esp;是真睡着了又起来的腔调。
&esp;&esp;贺缺腿长,走得也快,只是说句话的功夫,他便从门口到了正堂,朝着几人行礼。
&esp;&esp;众人这时才看清他。
&esp;&esp;平日用发冠束起、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悉数披散,黑缎似的铺了满肩背,额发也松松散散搭在眉骨上,身上的英气削减不少。
&esp;&esp;比平时模样显得小了几岁,像还在开鉴门念书。
&esp;&esp;笑眼薄唇、吐字散漫,朱红色的耳坠子随着动作摇摇晃晃。
&esp;&esp;昳丽得过分。
&esp;&esp;那时候贺缺刚刚丧母,是姜弥和肃雍王府的两位,几次拜访他们,多看顾他些,但不须容忍他,课业上该罚罚该讲讲,几个人齐心协力,带着终于是将这浑身是刺的漂亮孩子带着舒展开了心结。
&esp;&esp;梅甫之心软了些,褚折鹤却皱起了眉。
&esp;&esp;“你既知晓我们来此,为何不收拾整齐了再来?”
&esp;&esp;“服饰鲜洁何时都不该忘!”
&esp;&esp;……啊,又来了。
&esp;&esp;贺缺轻轻咂舌。
&esp;&esp;也只有昭昭忍得了这些老古板,什么时候都能笑语盈盈、满面恭敬。
&esp;&esp;但那又如何呢?
&esp;&esp;还不是被算计,当时气成那个样子,现在还要夜里过来看几个毫无姿色可言的老头子!
&esp;&esp;好不容易今夜哄着睡他怀里了……
&esp;&esp;贺缺心里暴躁。
&esp;&esp;但他唇角的弧度一点未变。
&esp;&esp;甚至还大了些。
&esp;&esp;“服饰鲜洁是何时都不该忘。”
&esp;&esp;他颔首,“但又是哪条道理,说这种时候该来学生家,还是将惊醒的人拎起来?”
&esp;&esp;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esp;&esp;虞国公勃然色变,那声“逆子”已经堵在喉处,却只见到梅甫之皱了皱眉,平日最强势的人一声没吭,只是朝着他们夫妇二人这边颔首。
&esp;&esp;“多谢国公爷与夫人作陪,但老头子确实有些话要和侯爷与郡主讲,还请您二位早些休息。”
&esp;&esp;这是要支开他们的意思。
&esp;&esp;虞国公夫人眉头早就拧成了结,但碍于虞国公在场、又有贺缺那个不辨敌我的疯子,虽然十二万分想看贺缺被责难,但还是微微颔首,随着虞国公一道起身。
&esp;&esp;……今夜确实不是看热闹的好时候。